我梦见自己早上了，天刚蒙蒙亮。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认定身上有点热，像是刚搬完个大箱子似的。走到楼下门口，看到路灯还没亮，但隔壁的老林头家的灯已经亮了，那是个五灯高的老式路灯，灯罩是黄的，晃眼。 我心想这天气冷，得赶紧去交个税，省得抢了人家生意要么坐过站。就着路灯的光，我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 APP——仿佛是个叫“电子税务”的玩意儿。界面是白色的，线条挺直，数字挺冷冰冰的，像那种出厂模具做的东西。背景是个浅蓝的云朵图，下面有个大大的红按钮：“我要缴款”。 我手指头有点抖，出于最近手头紧，好几个项目都慢了几天。手指头在屏幕上摸索着，突然意识到这个按钮有点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像是要把钱包扔进去一样。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启动回忆那个流程。
那会儿看教程的时候，老师说点进“我要缴款”，选“个人所得税”，然后选那个红色的箭头图标，点一下就走了。 目前我明白了，那个箭头实际上是个触发器。我点了，界面弹出一个模态框，背景变白，上面写着“请输入您的纳税人识别号”。
那行字特别显眼，红底白字，全是大写的拼音。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云，心想，这名字是不是故意写得那么生硬，就是为了让我记不住？我记不住啊，认字都费劲，为啥连个身份证号都要写成拼音呢？ 我咬咬牙，启动硬记。
这是自己的身份证号，中间有个零，是个偶数。我在脑海里默念着，左中右，先声夺人，假装自己就是那个系统，那个系统在等着我的数据。
终于，我输入了号码，那个零没有错，格式也是对的，没有多那个前缀，也没有少那个后缀。 接着是身份证号，也是那个偶数，同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生怕手抖输错了一位数。输入完，系统接下来的提示语启动滚动，一行一行地跳。
第一段提示是：“请输入您的纳税人识别号”，我看了一眼，愣住了。
原来这段提示语就是刚刚那个红字，那段文字，只是换了个位置罢了。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心里有些虚，想再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第二段提示是：“请输入您的姓名”，我想了想，对方提交的是“张三”，没错，真名。
第三段是“请输入您的性别”，系统自动填好了“男”，我心想这操作倒是挺人性化的，不需求我再动手。
第四段是“请输入您的出生日期”，我麻利在脑海里算了一下，今年 35 岁，应当是 1989 年 10 月 25 日，这个日子记得清清楚楚。 输入完所有信息，系统并没有立马显示结局，而是闪过了一个加载的圆圈，大约是个吞豆要么只有一只眼的形状。
这个圆圈转了三圈，像是在消化啥，要么在思索啥。我在这时候有点慌了，不是怕出错，是怕那个圆圈转得忒快，看着心累。 大约过了五秒，那个圆圈彻底静止了，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成功”两个字，背景颜色略微暗了一点点，变成那种挺沉稳的深灰。紧接着，一行字跳了出来，是金色的，在深灰背景下特别刺眼：“缴款金额 1,200.00 元”。 这下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恐惧钱少了，是有点没底。出于平时房贷不动，唯一的变动就是这个。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半天，又看了看手机上的余额，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别看感觉少了两块两块，但这是正数啊，说明我没有乱扣款，也没有把余额扣成负数。 我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感觉脑子略微清醒了一些。
突然想到最近群里有个同事老张，说是最近那个税务软件一直在变，接口有更新，有时候界面会乱，有时候提示语会重复，前几天还形成过一次，把“发票号码”看了半天，结局系统提示的是“发票名称”，搞得我满头大汗。
看来这“电子税务”还是有点脾气，有时候就会搞“阴间操作”。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一行字还在闪：“缴款金额 1,200.00 元”。
那个数字放在屏幕上就挺亮眼的，像个小小的红心。我突然认定，或许交税这事儿，本来就是个流程，一点感情都没有，像流水一样。但自己刚刚那个深呼吸，那个心里默念身份证号的瞬间，那个认定有点了得的“成功”二字，居然是确实。 回头再看那盏路灯，黄灯晃眼。
我心想，这世道就是这世道，灯亮了，税交了，生活还得持续。 算了，明天再记得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眼花，反正那是屏幕上的字，不是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