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特别深，梦里也没看到闹钟响，像被哪位关在盒子里一样，只听到有人在大喊：“你是最慢的那一个！”要么说，有人在耳边细声细气地告诉我，我跑得忒慢了，慢到连呼吸声都听不清。 醒来第一反应是扯开床单，要么干脆把被褥掀了个跟头，毕竟这种醒来得有点惊魂未定的感觉，总让人想找个硬物砸脸。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被“甩在后面”的滋味，或许比直接追上去更让人清醒。 关键那一刻还得写一下，我的那条腿突然仿佛伸出去了一截，快得像要绊住自己的膝盖，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感觉像被啥东西狠狠地划了一下，痛得钻心。 实际上一直当作自己是那个慢吞吞的一般/平平人，直到梦里突然有人喊我，说我是最慢的。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出于怕，是一种被嫌弃的恐慌。周围空白得吓人，只有那双看不见的眼在盯着我，仿佛我在战场上独自冲锋，却没人认可我的速度。 难道我是个懦夫？不，我想起来，昨晚就寝时我在给旁边的小猫挠痒痒，它的爪印还印在地板上，那温柔劲儿比哪位都要自然，比任何比赛都要顺畅。我就连想，要是真有人追上来，能不能在终点处，把终点线重新画一下，让它变成慢半拍的那种？ 但现实就是那么冷硬，梦里我也在拼命地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和空气拔河。
突然，那个声音又变了，像是在耳边低语：“不，你只是忒快了，快得让人发疯。” 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所谓“慢”，是一种被过度优化的错觉。我们总认定自己跑得忒快，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跟不上时代的节奏。可梦里那个喊着我最快的人，是不是也认定自己是个奇迹？ 后来我梦到了终点站，那里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满脸尘土的观众，还有那种“我赢了，但我也输了”的复杂情绪。
那场比赛没有明确的发令枪声，也没有计时器，它更像是一场内心的博弈。我跑得飞快，快到脚下起尘，快到连抬头看天都认定费力。 到了终点，我就连没喘过粗气，整个人瘫软在地，好累啊。 这时候我才明白，梦里的赛跑实际上不是比哪位跑得快，而是比哪位更真。
那个喊着我最快的人，或许才是那个悄悄告诉你，别让自己活成一条完美的鱼，要保留一点迟钝、一点瑕疵、就连一点点逃课去追足球的冲动的人。 要是我在梦里真赢了，那大约是出于我不在乎结局，只在乎过程。
要是我在梦里输了，那大约是出于我忒想赢，而忘了输也是一种胜利。 有时候我认定，自己的存有本身就是一种庞大的浪费。我们总想着要成为那个跑得快的人，要站在领奖台上，可有时候跑得忒快，连路边的野花都追不上，连路边的树都看不懂。 故此昨晚醒来，我摸了摸床单，感觉上面还留着几根被惊醒的猫毛，像极了那些我没能跑掉的、要么没跑赢的、要么根本不在乎的、那些杂事。 或许明天起不来床的时候，我能够试着慢一点。
不是慢下来，而是慢下来是为了看清楚，那个在终点站等待我的、那个似乎快得让人想哭的人，到底是不是确实那么快。 要是有一天我梦见又一个人喊着我最快，我会笑着跑那会儿，然后对他说：“不，这次我让你看看真正的慢，慢到连心跳都听不见了。” 毕竟人生最精彩的马拉松，往往不是看哪位冲得最快，而是看哪位能在地底下，把那些被遗忘的、被忽略的、被我们拼命想甩掉的东西，一点点捡回来。 那场比赛，实际上一直在梦里，也在每一个醒来的瞬间，就在我们心里默念的那句“慢一点，别急”里。 故此我不怕慢，我怕的是，在拼命奔跑的路上，忘了给自己留一个停下来喘气的地方。 哪怕跑过终点线，哪怕满身灰尘，只要知道腿还在自己下面，只要还愿意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慢”，再重新跑一次，那大约就是我最浪漫的胜利。 就像昨晚梦里，那个喊我最快的人，实际上早就在终点等我，等着我告诉他：别争第一，第一忒冷，别争第二，第二忒乱，咱们去看看第三，第三忒暖，第三忒软，第三忒好，第三忒让人想赖在这个地方不走。 反正，梦醒了，忒阳也出来了，我不需求赢，我只需求记住，自己压根儿没有落后过，连快的人，也都在心里偷偷地变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