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梦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像是有个啥生物正大张着嘴,唰唰唰地把天空里的棉花撕扯下来,然后转头就冲我这边抱那会儿。我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触到的那是一团看不出颜色的肉块,软绵绵的,带着点腥气。紧接着,我就听到一声“哇”——不是婴儿的哇,是那种连母亲自己都费了好大劲才让肚子顶出来的声音。 那胎动、那阵子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喘息、还有最终那一整条命硬生生从肚子里长出来的过程,在我梦里演得尤实际上诚。我看得眼都直了,脑子里全是那种酸麻麻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细线崩在我身上,却又不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兴奋,更像是一种要把人往地底下挖的沉甸甸感。
好在我睡着了,不然大约率就当场被吓醒了。 醒来后,我脑子里还在蹦跳,特别想知道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不是那种长相出众、声音甜美的那种,而是一个一般/平平的、就连带着点粗糙感的人。大约年龄看着也就四十出头,要么三十几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全是风霜,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韧劲。 最让我认定不可思议的是那人的体形。
我想大约是个村口的老农,要么是在工地上干过活的。走起路来跟个鸭步,肩膀有点宽,胳膊上全是老茧,指关节粗得像铁杵。但就是这样一个满身累得慌、仿佛随时预备犯困的一般/平平人,却能把整个宇宙都缩在怀里,还要再拼命生出两个新的小生命。
那种反差感,简直让人后背发凉,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我想起最近新闻里总说目前生育率如此低,社会压力如此大,大量家庭都难当作继。可梦里那个母亲的状态,仿佛早就超越了这些“难当作继”的范畴。她的子宫里,竟然像是一个小宇宙,不停地盛装着自己。
那个动作特别解压,一种生命力的爆发力,仿佛只要她愿意,这世界上所有的限制都会瞬间瓦解。
看着那孩子一点点长大,从粉红的小点变成圆润的小球,再到最终独立站立的样子,我就认定特别踏实。 我也算明白了,为啥那会儿总认定生娃是个大工程,需求一双双大手小心翼翼地护着。
实际上啊,只要那幅画面还在脑海里闪现,那种力量就一直都在。它让我意识到,甭管外面世界多么喧嚣、多么复杂,只要还有一双愿意花的手,还有一颗愿意跳动的爱,就能创造奇迹。
这种奇迹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转变,而是那种温吞吞的、日复一日的坚持。 我还特意去查了查数据,那时候刚上班不久,手头正好有个关于人口结构的报告。报告里说,别看新生儿出生量在增长,但真正能活过第一年的婴儿比例在下降,大量小生命在出生后的头几个月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的全是一个个“无主婴”。
这简直让人心疼。而梦里那个母亲,她的子宫就像一个庞大的过滤器,把那些先天不足、后天大量都不能活下来的孩子,统统都挡在里面,只让健康、强壮、就连带着点缺陷的孩子通过。 那一刻我突然想,这大约就是守护吧。 自然,我也不能只盯着那些完美的数据。
实际上啊,做梦有时候就是潜意识在给我们做最终的铺垫。
那个正在造的孩子,或许就是现实里那个正在经历艰难、就连已经走到绝路的哥们儿。梦里那个母亲拼命把生命塞进肚子里,或许就是她要把积攒了一辈子的希望,要么那个一直想给孩子留个后人的愿望,硬生生逼出来。 有时候,梦里的东西是假的,但梦里的感觉是确实。
那种酸酸麻麻的感觉,那种沉甸甸的负担感,还有最终那种被托举起来的省事感,都是真的。它不会骗你,出于生命本身就是如此粗糙、如此有力、如此不讲理却又如此美好的东西。 我也想起那会儿小时候看电视看多了,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屏幕,心里总想着:“等我长大了,我也要生个孩子,我也要生孩子”。
那时候认定生孩子就是天大的喜事,是荣耀的象征。可长大后,看着那些在街头巷尾努力生活的一般/平平人,看着那些为了一个家咬牙坚持、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愿意花的人,我突然才懂,生孩子不是荣耀,是责任。是哪怕全世界都认定你忒累、忒苦、忒琐碎,你依然要把那个小生命接回来的责任。 梦里那个母亲的样子,让我想起那个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建筑工爷爷。他走起路来喘得了得,可一停下来就会把剩下的汗水咽回去,然后对着那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说:“没事,妈,下次我带点饭来。”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所谓的岁月静好,就是有人愿意为你遮风挡雨,就是有人愿意在所有人都说“不中”的时候,依然敢在你的孩子出生前,做出拍板。 或许我们这辈子,确实挺难遇见那个拍板把孩子生下来的人。
或许我们会遇到大量犹豫、大量纠结、大量想退缩又不得不坚持的瞬间。但做梦是现实给我们伸出的手,它告诉我们:别怕,只要你想,总有人愿意为你把孩子生下来。 故此啊,别对着镜子照得头秃,也别对着那些冷冰冰的数据冷下来。在梦里遇到那个生孩子的女人,就像在现实里遇到了那个肯为你孩子吃苦、肯为你家庭负重的人。
只要那个画面还在脑海里闪,你就知道,你不会被留在这个世界忒久,出于你本身就自带了一个超本事——那就是把每一个新生命都完好无损地接住。 至于具体是个啥人,我看重的不是那张脸,不是那个声音,而是那股子劲儿。
那股子甭管多累、多苦,都要把活生生的人,哪怕只有几斤几两,也拼命塞进身体里的劲儿。
这股劲儿,就是爱,就是生命本身。 要是确实在梦里再次看到那个场景,我绝对不会恐惧。我会走那会儿,轻轻摸摸那个孩子,看着他吸第一口空气,看着他第一个试着张开小嘴。
然后我会喊一声:“辛苦了,妈妈。” 那声音不会颤抖,也不会哽咽。它充足有力,充足清楚,就像梦里的母亲一样。出于她知道,只要她开口喊,这世界上所有的艰难,都只剩下这一瞬间。 (字数统计:约 1680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