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梦到我裹着一套刚拆封的羽绒服在雪地里狂奔,风像个暴躁的店员,死死攥着我的领子不肯松手。醒来时天光正好,那种冷意却像没散开的棉花,堵得慌。 实际上脑子里那套“职业预备役”早就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但梦里的画面一直忒具体,忒凌乱。就像我在某个深夜突然被拉进一个旧仓库,四周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刚洗过的铁锈味。我脱掉旧衣服,第一工夫就钻进那套新羽绒服里,认定那是某种即将形成的自救信号。可现实是,我根本不会那件衣服背后的任何知识,连根本的遮风挡雨技巧都欠缺。我就如此裹着它,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回声里被无限放大。 有时候我在梦里会认定自己成了个推销员,手里拿着宣传单,上面印着那些高大上的防寒罩、隐形排汗层、动态调节技术,我拼命想把它们塞进我的口袋里。结局呢?袋子忒鼓了,漏风又漏气,哪怕里面充了多层暖气的热空气,到了门口也冷得人打哆嗦。
那种“我知道大量,但我用不上”的窒息感,比梦里更难受。 我就连能清楚地想象出自己在大雪天里遇到的尴尬窘境。走在雪地里,脚底踩到冰碴子,衣服里装的水还没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周围的行人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而我就那样像个透明人,被冷风吹得睁眼又闭眼。有个人慌了,扯着我的袖子问:“你穿啥呢?冷死了?”我抖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像砂纸摩擦般的噪音,只能迟钝地伸手去抓旁人身上那件整个的、暖烘烘的厚外套,想递那会儿,手却抖得半死。 梦中还出现过一些荒诞的细节,比如为了取暖,我往新羽绒服里塞了一排排刚卖完的二手暖手宝,结局出于拉链没拉严,暖风直往外喷,变成了一股咸湿的雾气,把路过的鸟都熏得飞不动。
还有时候,我想用睡袋把自己卷起来当被子,结局出于没理好拉链,软绵绵的睡袋直接垂落在地上,像个人形睡袋,醒来时腿软得像灌了铅。 这些梦里的碎片,零碎得像散落在雪地里的石头,彼此没有逻辑,但偏偏撞在一起就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或许是出于潜意识忒渴望某种确定的保护,却又对“如何对使用”这件事感到极度陌生和无力。
那种想拥有却不知从何下手的烦躁,反而比单纯的冷飕飕更让人抓狂。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自己最近忒忙了,脑子运转得忒快,连做梦都跟不上节奏?就像刚入职的新兵,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战术手册,却连最根本的体能训练都搞不定,只能在梦里对着那本不存有的书徒劳地翻找。
那些在梦里出现的羽绒服技术,是不是只是我自己对“防御”二字的一种过度演绎?我把冷飕飕想象成一种需求严密包裹的威胁,便本能地穿上了最厚的衣服,可当那只真正的威胁——冷风——扑上来时,才发现它根本穿透不了那该死的蓬松度和冒牌的厚实感。 这种梦醒之后,脑海里残留的不只是是冷飕飕,还有一层黏糊糊的反思。
我想知道,要是有一天我成了真正的职业防寒专家,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啥?是学会如何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下快槍操作?还是得精通那种让人上瘾的、能让人忘记冷飕飕的触觉反馈?可现实是,我连如何把一件一般/平平的棉袄都穿出层次感都不知道,更别提啥黑科技了。 或许梦里的羽绒服只是某种心理投射,它在提醒我,甭管外界环境多么坏/差,总得有一件能让自己感到“保险”的东西。
哪怕那件衣服再新、再贵,再完美,也不过是衣冠楚楚地把自己圈起来,隔绝掉最终一点自由。但梦里的那个场景,那个在寒风中心如游鱼、却紧紧抱着那件不知名羽绒服的自己,却让人既心疼又无奈。 目前天已经黑了,路灯把影子拉得挺长。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心里那块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些。明天早上起来,我可能还是要持续穿着那件旧衣服,哪怕冷点也行,毕竟梦里那件新羽绒服,似乎压根儿没真正“穿”过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