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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窗外的月亮还是挂着那种挺淡挺淡的灰,就像我最近这几天总认定日子过得不那么顺,心里头像是蒙了一层雾。就在我预备下床去倒杯水,顺手把床头柜上那瓶快喝完的矿泉水换掉时,墙上的挂钟突然“滴答”响了一声,声音特别沉,仿佛有人在那儿拍着桌子。 我猛地回头,正看到父亲那张熟悉的脸,腿上推着他那种沉甸甸的轮椅。他看起来比昨天又老了那么两圈,眼眶黑得像俩深潭,嘴里塞着半截没吃完的馒头,眼神飘忽着,就跟刚刚在菜市场被大妈怼了一通似的,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的念咒语。 “爸?”我喊了一声,声音还有点抖。 他像是感应到我,费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里居然泛起一点极淡的红润,那是刚刚住院时少见的喜色,但随即又黯淡下去,眼神里全是那种“完了完了”的绝望,嘴角扯出一丝扯不直的笑,像是被啥大坑砸中的猴子。 我就如此看着他,心里那股揪心劲儿往死里钻。我想说“爸你咋了”,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想起上周体检报告上那个“脂肪肝”三个字,又摸了摸自己胳膊上泛起的青筋,像是看到了未来的自己,正对着那张脸露出担忧的表情。 爸这是如何了? 我想起医生当时说的话:“这毛病平时不好办发现,等出了事,就是个大手术,收费贵,还得住院。”当时我当作那是迷信,转头就跑,目前想想,那实际上是一句最沉甸甸的现实。 这几天家里气氛怪怪的,不像往常那种热繁华闹,反而静得让人心慌。昨晚我妈打电话来,语气里带着点哭腔,问“爸”是不是忘了吃药。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完了完了”,生怕下一秒就要看到那种让人绝望的画面。 我想着,医院那边费用大约是个天文数字吧?听说目前的医保政策别看完善,但住院总费用还是得自己掏,主要是医药费,这 bills 一开,直接压到房贷上去了,我连存钱罐里的半块零钱都没了。 我就如此做,就连有时候想,要是真出事了,我得如何办?
是不是该去给他说点啥话? 我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上周去超市买药的时候,看到隔壁老王家的孙子考上了大学,那孩子一脸骄傲,光着脚在蔬菜摊上跑。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目前的日子仿佛比从前更苦了。我爸那会儿那种“跑完了再跑”的劲头,如何就变成这样了?
是不是出于老了,身体不中了,连那种“狠劲”都没了? 我越想越认定不对劲,这病来得也忒突然了,像极了天气预报说好的晴天,结局出门一看,乌云压顶。 我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心里那个叫苦叫累的声音都高了起来。
我想起上周在医院挂水,护士阿姨那些粗糙的手,还有那一套套酸腐的消毒水味,让我为止头。
那时候我就想,赶明儿要是真病了,得找那种不会骗人的大医院,省得在那些小诊所里犹豫半天,最终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那会儿总想着“只要争气,日子总会好的”,但昨天看到爸那张脸,才突然认定,日子未必会好,有时候,光争气,反倒会把自己逼得透不过气来。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爸可能确实病了,就连可能比想象中更糟。他怕的不是疼,而是怕那些账单,怕那些面对现实时的无力感。 我转身回到屋里,把刚刚换掉的水瓶倒满,又倒了一杯温水,想给他递那会儿。
可是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爸,爸,您咋了? 我轻声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显得那么无力。 我想起来了,那会儿我爸生病,一直那些“大夫偏方”,啥“吃木耳”、“喝浓茶”,有时候还拿些乱七八糟的土药去糊弄我。目前看啊,那些东西能救活年轻人,能救活那种“皮实”的体质,但对于我爸这样的老骨头,可能确实只是个笑话。 我不想再说啥“保重了”、“别忒累了”这种感人了,目前我只想问一句:“爸,你到底啥情况啊?” 我盯着他那双布满皱纹的眼,又看了看墙上挂钟,工夫过得真快,快得让人心慌。 我拿起手机,拉过床边的电话线,预备打个电话回去。
可是手指头刚碰到线头,我就悔得慌了。 电话线一拉,我的心跳就漏了一拍。我爸,爸,您……您在那边呢? 我把手稳住,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照亮,对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又喊了一声:“爸!” 那声音忒大,震得我耳朵嗡嗡的,也震得我想说“别怕,我在”却如何也说不出来。 我手一抖,差点把这瓶水打翻。 爸,爸,您别吓我,您先说句话,求您说句话啊! 窗外的月亮仿佛更黑了,光线变得灰黄,照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人脸上,让人心里发慌。我知道,可能是我这人有点毛躁,又要么是我忒想忒多,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当成真事了。 或许这病真不是时候,或许这没病,只是忒累了,只是忒累了。 我就如此守了一夜,守到天亮,守到心里那团火被冻住了。 目前天亮了,忒阳照常升起,照进睡觉那屋,照在那张轮椅上,照在那双空荡荡的眼里。 爸,您也别忒累了,听说目前年轻人命苦,都是受不住那种“委屈”了。 我拿起抹布,想去擦擦他脸上的灰,手却悬在半空。
我想说“爸,我来了”,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唉”的一声。 爸,别怕,爸,我会去医院的,会去给你办个手续的,哪怕路远点,哪怕花钱点,我也一定要去。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轮忒阳,心里五味杂陈。 爸,您要是再不起床,我就去给您请个假,不去您的那家医院了。 我对着空气,对着那个空荡荡的床角,对着那个即将老去的身影,又喊了一声: 爸! 那声音轻飘,却像是一根针,扎进我满是血肉的胸膛。 爸,咱们讲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