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的玩偶仿佛长出了眼，盯着我。 实际上也没啥，可能最近骑电动车堵在路上感统失调得了得，大脑都在跳针，潜意识里就要找那个能让我心跳加速的开关。
有时候我在梦里走丢，醒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荡荡的操场，手里攥着一张没寄出的明信片，上面画着那座桥。
后来迷迷糊糊想起那是给隔壁班那个叫小雅的，可我认定自己压根儿没暗恋过她，那只是个不清楚的影子，一个从未真正存有于我生命里的路人。 梦里的场景一直黏糊糊的，像融化的糖浆。我们总在那些毫无意义的角落里相遇，你抬头看我，我低头看鞋带，空气里飘着没吃完的蛋糕奶油味和旧书卷的味道。
有时候我会突然尖叫，认定有人跟在我身后，可回头却撞见空荡荡的走廊，要么楼下突然开出一朵不知名的小花，花瓣上沾着我的汗渍。 有一次做梦，我在商场最深处找一家没见过的店，店员笑得一脸累得慌，手里举着刚拿出来的那款耳机。我凑那会儿想听那首歌，正好撞见一个背影，穿着和你一模一样的衣服，肩膀上背着一个和我那个玩偶一模一样、但颜色更深重的背包。
那一刻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当作又梦见了啥该死的超自然现象，目前回想起来却只认定荒谬。
实际上当时我只是想，要是确实有这样一面之缘，我是不是该打个招呼？ 不过现实打断了我的幻想。小雅实际上对我没那么上心，她只是群聊里一个间或点赞的人，隔着屏幕能聊两句，但想把她从生活里拽出来，我连勇气都没有。我们之间隔着忒多东西，不是误会，不是性格不合，是双向奔赴的门槛忒高，要么是我连“喜爱”这个词都还没学会如何对使用。 有时候我在梦里突然挺想抱抱她，想把她圈在怀里不许讲话，让她知道我也确实在等她。可下一秒我就醒了，冷汗直流，醒来第一件事是摸床头的闹钟，确认工夫没乱。
那种无力感特别重，就像手里拿着一把炉钳，明明能修好炉火，却修不好那把钳子。 我也试过在日记本上写她的名字，写我们头顶的星星如何那么亮，写要是我们能够一辈子在一起会是啥样子。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哭过一样。写了几行又删掉，嫌忒矫情。出于我知道，再华丽的辞藻，抵不过现实里的一次沉默一次话不投机。 最近总认定有人在镜子里等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点不对劲，像是挺久没睡好，缺了点啥。
那眼神忒熟悉，熟悉到我总认定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清。
是不是在梦里，我一直是那个主动的人？我是不是一直追逐那个影子，却忘了影子实际上早就跑掉了？ 有时候也会认定，梦里的相遇实际上是一种补偿。在梦里能够肆无忌惮地做我自己，在现实中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被各种琐事打碎。
那些梦境碎片拼凑起来，像是一个个失落的拼图，每一块都带着温度，带着那种被我遗忘的悸动，可惜一旦醒来，温度瞬间归零，只剩下冰冷的玻璃。 我也启动质疑，是不是我也只是个“凡人”，连做梦都如此迟钝地依赖别人。
要是我不做梦，该多好。
要是我能稳稳地睡在枕头上，而不是在城市的霓虹灯影里醒来，该有多好。 实际上我也没想那么多，可能只是最近工作忒累，神经绷得忒紧。
有时候梦到小雅，大约只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自己还没彻底疯掉。
那只玩偶是确实，那些没寄出的信是确实，连梦里那个背影都是确实。 今天下班路上遇到个卖糖葫芦的阿姨，她说她家做的山楂糕像不像梦境，咬一口山楂，像眼泪。我笑了，认定她说得挺准。梦里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既真又冒牌，甜得发腻，酸得出奇。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那张黑色的卡片还在，那是小雅大学时给我的，上面印着“你好，未来见”。我把它夹在书页间，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又被填满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要就寝了，别让那些残存的梦扰了清梦。梦里见，下次见面，希望我们都别互相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