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做梦最吓人的，就是梦见姐姐跑。 刚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头皮发麻，空气里带着股焦灼的热浪。
这可不是那种平日里常吐槽的“老黄历”要么“职场周报”里出现的老生常谈，纯粹是脑子阈值被压到极限后的生理性应激。我根本没想那么多，就在半梦半醒间突然认定脚下像踩了粘腻的胶水，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那股惯性往下掉。 梦中的场景是荒原。远处的地平线被地平线切割成好几块，像极了昨天下午那堆烂在抽屉里没出门拆的快递包裹，又像是我昨晚熬夜改方案改到站不住时，窗外吹进来的冷风。风的声音不大，但那种被压缩后的颗粒感特别清楚，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砾。我试着去追，却发现自己根本跑不动，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就在我想拉倒时，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她呢？她还在后面呢。 便，我只能拼命往回跑。跑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杂念，比如“要是我下一秒确实走到悬崖边如何办”，这种反正是做梦的荒谬感，反而让这种恐惧具象化。梦里她跑得挺快，像个脱离地心引力的幽灵，身形忽大忽小，时而狰狞时而可爱。她身后跟着几个不清楚的人影，像是在追我，又像是在拽我。我越跑越急，双腿像生了根，脚后跟启动打滑，那种失控感让人想哭，可眼泪又忒过珍贵，不敢落下。 梦越做越急，背景却越变越荒诞。
原来那荒原实际上是我家那间漏雨的阁楼。屋顶的瓦片被风吹得呼呼作响，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汇入地面，汇聚成小溪。我一边跑，一边听到雨声，感觉雨水像水银一样顺着窗户玻璃往下淌，砸在地面上“叮当”作响，像极了之前老板发来的催款短信，又像是母亲在电话里那声无奈的叹息。越是想解释，越是解释不清，解释不通，那种无力感就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晕染开来，再也洗不掉。 姐姐跑到了房梁上，她手里拿着根枯树枝，指着我大喊：“别跑了，回家！”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尖锐，带着一种被困住的窒息感。
那一刻，我仿佛确实听到了姐姐在颤抖，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又透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种情绪不是悲伤，更像是被生活褶皱勒出的疼痛，粗糙、生硬，带着一种无法愈合的疤痕。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伸手去拉，手刚触碰到姐姐的衣袖，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拉扯感，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声音不再是清楚的呼喊，而变成了某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混着雨声，成了某种无法闭合的伤口。我猛地回头，看到姐姐的背影在风雨中逐步不清楚，最终只剩下一道残影，冲回了她的睡觉那屋，摔在床沿。 醒来时，窗外天色已亮，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处被勒出的痕迹别看不痛，却隐隐作痛，像是有东西被掏出来塞进了肚子。想起梦里姐姐疯狂奔跑的背影，心里那个庞大的空洞突然就堵了堵。 这梦不是预示命运要跌入深渊，更像是在提醒，生活里那些看似无涉紧要的琐碎，实际上都在隐隐作痛。就像那些没拆封的快递，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那些用目前换来的那会儿。我们总想着往前冲，总想着把那些烂摊子理清楚，可有时候，只需停下来，深呼吸一下，或许就能听到内心深处那个声音在回响。它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但它会告诉你：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