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那晚的风有点凉,像是要把梦里的繁华全吹散 我那天晚上睡得挺死,嘴都张着,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梦里大约是个大草原,草长得像绿色的地毯,风一吹软绵绵地铺下来,踩上去全是碎银渣。我手里攥着一把大铁铲,铲尖上糊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梦里晃啊晃,像是被啥看不见的东西绊了一下。 就在我要往草堆里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右侧腹股沟那里有啥东西在蠕动。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那个东西,画面就炸开了——一条蛇!不是那种路边摊的小泥鳅,也不是童话里的七彩小蛇,是一条真正的、有着鳞片的那个东西。它正死死地缠在我的大腿上,用那种泰山压顶的劲儿把我往地上一扯。 梦里挺吵,我心想这一定是场噩梦,毕竟我在现实里可没做过啥大事,更没听说过蛇妖啥的。可那股子冷意忒实在了,也不是梦能给的。
二、那一刻,我手里的铁铲子没举起 我醒了,冷汗湿透了后背。眼镜都拿反了,镜片歪在那儿。脑子转速快得发懵:蛇?草丛?还有铁铲子。 “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我嘴里乱喊,想拍掉身上的土,手一歪,铲子把脚腕刮得生疼。 “啊!”我忍不住惨叫出声。 紧接着,我就看到那条蛇从草丛里钻出来,跟着我一样,顺着我的腿往上爬。它不咬人的那种,但那种被活埋进肉里的感觉,瞬间就来了。
那东西红的、白的、黑的,像是一团揉不开的烂泥,缠得我喘不上气。我拼命蹬腿,心想这肯定是梦,可它缠得牢,我就连感觉不到自己是在做梦。 我想报警,可喉咙像被啥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嘶的破风声。
三、救援队的车来了,像白色的巨蛇 救护车来了,那里的灯是绿的,像一条活物。我们的队长是个四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白大褂,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眼神凶得像要把人吞了。 “这里有没有蛇?”他在嘈杂的人声中问。 我摇了摇头,脑子一片浆糊。“没有,没有,梦里没有,刚刚那是幻觉。” “别装了,”队长蹲下来,声音压得挺低,“你脸色不对。” 我下意识想解释,张嘴想说“是……是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大约就是人类最大的恐惧吧,面对未知的野兽,连语言都成了负担。 救护车拖着我往后面开,医生下了诊断书。确诊:被蛇缠绕致伤,程度严重,需求截肢手术。 “截肢?”队长盯着我看了半天,“你确定是蛇?不是泥鳅?” “蛇!”我憋着嗓子喊,“就是蛇!我那是……那是真蛇啊!”
四、法医和医生在走廊里翻跟头 手术室外,走廊里全是说笑的人。 “哎呀,真真真真真真真……"我嘴里还念着咒语,试图用重复来麻痹自己,“这一定是梦,只是忒逼真了!” “别扯淡了,”法医老张推着眼镜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这蛇的鳞片边缘还有倒刺,咬上去必留痕迹。你嘴里破皮的地方,这形状跟一般/平平的蛇伤不忒对劲,更像蛇尾那一圈。” 我愣住了:“不是……我刚刚……" “我刚刚看到你了,”医生小李插话,“你梦里抓的那把铁铲子,在手术台上拆得粉碎。你爸都碎了。” 原来真有个铁铲子。 “那如何算?”我急了,“要是是梦,我该如何办?我明天还要上班!” “梦里啥都有,”老张指着天花板,“只要你目前人还在,命保住就行。” 那晚的医院,像是一个庞大的、充满血腥味的考试现场。我在手术室里躺着,听着机器有节奏地咔哒咔哒响,那是死神在倒计时。医生说,根据我的伤口程度,起码得做个全子宫切除加双臂截肢。
这听起来简直是地狱难度。 “我……"我指着白大褂,“这操作忒复杂了,我是……我是大学生,不是……" “大学生不用如此苦,”医生说,“杀了它,它得安息。你把它咬成碎片,它就算走了。但这刀一下下去,你的胳膊就得废掉一半。你要心疼吗?” “心疼钱?心疼加班费?”我反驳,“我那是……" “那是生死关头,”医生打断了我,“别想那些虚的。目前只能做手术。
另外,给你开个假条,明天带薪休假五个月。
这是公司的福利,不是你的义务。” “五个月?”我哆嗦了一下,“我……那是做梦,不能当病假假的!” “那看表现。表现好,你想不休假就休假。表现不好,那就别想休假了。”
五、数据与冷静的博弈 说实话,第二天那五个月的假期,我确实没如何花钱,但也谈不上“表现好”。 我接纳了公司的福利,拿到了五个月的带薪休假。但这假期挺特殊,没有风景,只有医院。每天的任务就是配合医生,观察伤口愈合情况。 我就连启动研究那条蛇。我把它藏在抽屉里,贴着标签,给它起名叫“梦魇之吻”。我查了资料,发现那种蛇科的蛇,咬人后一般会在 24 小时内血清素水平飙升,害得人形成幻觉。而我在梦里,就是被它温柔地“吻”了一下,然后突然喊痛。 我在办公室坐立难安,手里转着笔。 “注意观察,”医生提醒我,“伤口是三级,有坏死风险。
要是管住不好,可能会感染,引起化脓性炎症。” “那要是……要是它真有幻听呢?”我启动胡思乱想,“我梦里的铁铲子不是确实吗?那要是我不信,它会不会认定我怯懦,加大力度?” “不中,”医生严肃地说,“蛇不是动物,是有灵性的生物。你越讲道理,它越认定你被管住了。你要学会像看待狗一样,它饿了就咬,饿了就咬。别管它是不是梦,只管它疼不疼。” 那天晚上,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车流像一条条红色的毒蛇,在夜色里无声地穿梭。 有人在开会,有人在加班,有人在聊聊 KPI。就像我对那条蛇一样,一辈子无法“上岸”,一辈子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我……"我想起了那个名字,“梦魇之吻……" 我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冲下去,让我清醒了一些。 “只要我还在,”我对自己说,“我就不会死。”
六、尾声:梦醒了,但梦没醒 那五个月后,我在医院搞定了手术,标本被送去了博物馆,成了历史的一局部。 我离那个五个月长假的期限,提前回来了。出于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能够提前返岗。 回到公司,经理看到我回来,愣了一下:“你……如何回来了?” “休假到期了,”我笑了笑,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并且,听说你上次那边的项目,有个小失误?” “啥失误?”经理脸色一变,“你胡说啥?” “没啥,”我坐在他对面,坦然地看着他,“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条蛇,是不是确实还在梦里?” 经理没想到我会如此问,沉默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那算了。蛇是蛇,梦是梦。别想了。” 那天晚上,我确实做了一场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大草原。风停了,草没了。我躺在草地上,手里握着那把铁铲。阳光变成了金色的,温暖得让人脸不自在。我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腥风,和刚刚梦里一样,那股冷意。 “别怕,”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那条蛇,“我在呢。” 我猛地回头,它正坐在我的脚边,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悲悯。 “那梦里的铁铲子,目前在哪?”我问。 “它碎了,”蛇说,“出于它已经不归于你了。目前,它归于大地。” 我闭上了眼,但我知道,梦还在。
只要我闭上眼,那条蛇就会再次出现,用那种温柔的、带着血腥味的吻,把我“吻”醒。 而我,只能笑着闭上眼,假装啥都没形成。 毕竟,对于职业考试专家来说,最关键的不是梦醒时分,而是下一次考试,能不能拿满分。 至于那条蛇……那就让它持续在自己的梦里,毕竟,哪位也不敢保证,现实中的那条蛇,会不会突然从口袋里跳出来,再次咬住我的大腿。 那时候,我就得重新去想那个难题:要是那条蛇确实醒了,我该如何回答? “那……"我咬了咬牙,在心里默念,“我该如何回答?” “那……"蛇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它……该如何回答?” “那……"我深吸一口气,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了,“我该如何回答?” 三次重复。三次惊恐。 梦醒了。阳光刺眼,空气灼热。 我摸了摸大腿,那里确实有伤口,但并没有那么严重。我笑了,笑得有点傻。 “真真真真真真真……"我嘴里又念了起来,这次是真诚的,“我这就去把那个……那个……" “别说了,”我对着空气喊道,“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啥?” “知道了,我不会死。” “完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