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简直比眼前这漫天的燥热还要让人心头直跳。 我就在那儿,心里像揣了只老鼠,慌得直打颤。
突然,一两只像野兽一样的影子从身后追上来。我拼命地跑,腿都跑出了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底发软,连回头都顾不得。可跑到哪,哪儿又有影子?躲在哪儿,哪儿又藏着人? 就在这时候,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逃跑”。
这词儿多生硬啊,就像嘴里塞了块硬纸板,翻来覆去就是“跑”。可梦里的情况彻底不像在跑步,跑得跟没头苍蝇似的,左冲右突,连方向都摸不准。 我想,这大约是上邪。
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忒大,把脑子搅成了一锅稀粥,把理智全都冲散了。梦里我像个失控的机器零件,零件运转得咔咔响,想停却停不住,想避却无处可避。
那种感觉忒真了,真到我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梦里在现实里走错了一步。 记得有个哥们儿,小时候最怕黑。
那时候家里只有两盏昏黄的灯,他总爱躲在床底或衣柜里,像个缩头缩尾的小兔子,浑身发抖。长大赶明儿我也像他一样,有时候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就冒出一股子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怕黑,而是怕自己像个漏洞,被啥看不见的东西盯上了。梦里我拼命跑,实际上是在试图修补那个漏洞,拼命想把自己藏进一个最保险的角落,哪怕那里通向的是黑暗和死亡。 我还记得上次考试,我看了一页真题,只写了“努力”,结局认定自己像个废人。
那种无力感,跟梦里被追赶一样,那种感觉卡在我胸口,堵得慌。我在梦里疯狂奔跑,实际上是在试图把那条“卡住”的路给挤开。
可是路如何挤得开呢?前面是墙,后面是追兵,我就像在泥沼里打滚,越滚越滑,越滑越深。 有时候我认定,人生不就是一个庞大的迷宫吗?我们拼命跑,想搞清楚出口在哪儿;又拼命躲,想找个死角把自己藏起来。可迷宫里全是诱饵,引诱我们回头,引诱我们停下。梦里我最终发现,原来那个所谓的“出口”,前面就是追兵。 这种无力感,让我特别想哭。但我又不敢哭,出于哭就是承认自己输了。我只能在梦里,在那次跌倒的瞬间,撒腿就跑,哪怕跑到了断崖边,哪怕摔得粉身碎骨,只要能跑,就是胜利。 或许梦里都在暗示啥。影子无处不在,追也追不断。我们总认定自己能逃,只要跑得够快,总能找到一处无人问津的角落。可要是没有地方可躲,要是没有退路,就算跑得再远,也得被追上。 跑啊跑,不知不觉就累得气喘吁吁,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躲啊躲,屁股底下全是泥,浑身黏糊糊的。梦里我还是那个拼命想拉倒的自己,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但我还是得持续跑。出于要是不跑,就会被追上。 这大约就是梦的本质吧。它不是在展示恐怖,而是在提醒我们:当你认定无处可逃时,再拼命跑,也会发现自己依然没有逃离的可能。就像我在梦里躲避追捕,最终发现自己只是更靠近了那个结局。 醒来后,天还没亮。窗外的鸟叫声仍然刺耳,却不再让我心慌。我照常去喝一杯咖啡,把兜里的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
那声音清脆得让人安心。 别看梦里我跑得气喘吁吁,别看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慌张,但身体却出奇地轻盈。
原来,有时候我们跑得再快,也不过是原地打转。 梦一直忒像生活了。我们总在梦里拼命奔跑,寻找出口,寻找保险感。可现实里,那些出口往往就在脚边,那些保险感往往就在呼吸之间。我们总想着逃跑,却忘了有时候,转身就是出口。 下次要是还做梦,我可能就不会拼命跑了。我会坐在床边,看着天花板,慢慢数着那根头顶上的皮筋。 毕竟,命都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