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醒来,手里攥着那盒刚买来的巧克力,木盒子还是温热的,像刚出炉的面包。我下意识摸向床头柜,手机屏幕亮着,正好显示我下午安排了去体检的消息,大约两点。
我心想,这该不会是巧合?我翻了翻日程表,确认了闹钟、会议、还有那个务必出席的汇报,连晚自习都排满了。
突然认定这梦境有点荒谬,像是一场关于“生活早已失控”的预演。我捏着盒子,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底下,心里却在想:或许明天再说吧,反正命运还没给我安排那顿大餐。 到了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盒还没拆封的礼物上。
我想起昨晚梦里的细节:一个陌生的背影,递来严严实实包裹的礼盒,里面还塞着两张票,一张是周末的演唱会,另一张是上海的ials 探店。我就认定有点不对劲,梦里的人到底是哪位?是笔友?还是哪个早已失联的老同学?我坐在沙发上,手指头在盒子上悬停了许久,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巧合,而是某种潜意识的提醒。 下午四点,体检报告出来了。项目全过,唯独有个隐形的指标——焦虑指数偏高。我拿着报告,愣在原地,感觉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掏空了。医生说是长期压力害得的,而我确实自掏腰包报了个贵得吓人的心理咨询团。
按理说,我早就该去做了,可梦里那股劲儿如何一点没减下来?
是不是梦在暗示我,该像个正常人去生活了? 傍晚,那个哥们儿发来消息,说最近项目干得不错,特意来给我送那份“不亏”的礼物。我点开对话框,心里咯噔一下。梦里的人不会如此快就出现,现实中的人也不会如此快。我盯着那个头像,突然认定,或许根本不是梦在给我预告惊喜,而是在告诉我,我最近忒紧绷了,连呼吸都带着战意,哪儿还能接纳突如其来的省事?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一动都没动。梦里的那份礼物,今晚只能收下了。我不怕它真到了,只怕那份“原来生活还有惊喜”的错觉,还没彻底消散,我就被现实狠狠敲了一耳光。
我想起梦里那个人递盒子的动作,慢吞吞的,带着点小心翼翼,仿佛怕我回绝。
那一刻,我突然挺来气,不是针对礼物,而是针对那个在梦里把一切都安排好的自己。
为啥非要在我如此累得慌的时候塞礼物?
难道是要逼我立马恢复“正常”生活? 凌晨两点半,我猛地坐起。手机震动,是那个哥们儿的信息:“礼物到了吗?哈哈,我在机场等你。”我盯着屏幕,眼眶有点发酸。
突然明白,这根本不是啥巧合,是某种形式的“拉回来”。梦给了面子,让梦里的我承认生活有点乱,但现实务必立马把那个被遗忘的角落填上。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那盒巧克力,味道挺甜,像刚淋过雨。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早餐和那本翻到一半的书。我不再急着去忙手机,而是拿起笔,在当天的盘算表里,加了一行字:“留出半小时,给发呆的权利。”我拿起笔,在盘算表旁的小格子里,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那笑脸挺小,挺干净利落,却比任何宏大的盘算都管用。 我知道,这梦不会睡挺久。它像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在我心里那些被压弯的枝桠上。但我不再抗拒那束光。出于甭管梦里递来啥,现实里能给的,只有我自己。我打开早上刚买的红苹果,咬下一口,汁水在舌尖炸开,那种甜是真的,不归于梦境。我终于明白,生活不需求啥惊天动地的礼物来证明存有,它只需求你愿意在醒来时,抬头看看天,承认今天也挺累,但依然想进食,依然想看看路。 窗外启动下起了小雨,我关上窗,把衣服裹紧。心里的那块空地,原本空荡荡的,目前却装满了雨声和心跳。
这大约就是梦最终的馈赠吧,不是包裹,是提醒。提醒我,真正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