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躺在被窝里刷完手机，眼皮像灌了铅。
突然睁眼，房间里没半个人影，我连手都没摸，四周就是一片灰蒙蒙的墨色。
那云不是那种电影里白得发亮的漫天飘，而是像一锅泼了浓汁的墨汁，沉甸甸地压了天顶，把月亮都盖得严严实实，连星星都藏起了尖儿。风也没风，明明是半夜，就是这种死寂的压迫感，让人透心凉，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往我们头上按。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恐，而是认定这该死的梦忒像现实了。梦里我站在窗前，伸手去摸那团黑云，指尖刚触碰到边缘，一股咸涩的海腥味就顺着指缝钻进来，瞬间满嘴都是，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我大口喘气，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有个黑影在移动，像是轮船的帆，又像是巨人的爪子，正悄无声息地要把天边撕开。
那画面忒具体了，忒扎魂了，我就连能数数船帆上的红绸飘了多少次，大约十个，十二个，一百个，数不清只认定恶心，只认定这该死的墨云盖得天不藏星，连呼吸都带着灰尘的颗粒感。 我没敢叫醒人，怕梦忒真了会吓着，可心里那股子燥热跟实打实的暴雨似的。
那是离奇，是确实，还是某种不安的预兆？我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却如何也传不出去，像是被那黑云吞噬了。窗外的阴影启动蠕动，那些原本静止的物体边缘都泛起了一层毛玻璃一样的反光，我不得不眯起眼，生怕下一秒那些东西就化成灰，再也没法变成人形。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背后按住，喘不上气来，连眼泪都像是被这层厚重的乌云给捂住了，流不出来。 昨晚隔壁老王刚刚也没睡好，他跟我讲本地最近航班延误，说飞机得像是在找死似的，整条航线都像是在泥潭里打滚，连导航系统都失灵了，根本看不清天气。我也跟他聊了待会儿，他说最近这种阴天的天气，出门都得带伞，哪怕是不带雨标记的鞋，鞋底都湿透了。他提到手机信号不好，连信号塔都看起来像被黑云堵住了耳根子。
实际上我懂，这种时候人的本能就是歇脚，像目前这样，缩在被窝里，连脚都懒得动一下。
只有做梦的人，才会出于忒恐惧那黑暗，才会对着天喊话，才会认定那黑云是有生命的，是会倒下来把天彻底吞进去的。 我想起那会儿在机场看过的那段视频。
那天下午，天空突然塌了一大块，不是乌云，是某种大气的黑幕，把整个机场都笼罩在内。最终查出来的信息是，那是大型气象系统调整沙粒，要么是某种罕见的沙尘暴前兆。可在那片黑幕里，我明明看到了一辆红色的轿车，正小心翼翼地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像两盏探照灯，把前方一点点照得可亮。可它开得那么慢，慢得让人质疑它是不是根本就没要走的意思，像是被那层黑云给绊住了，只能在那儿打转，最终才缓缓离开。
那画面忒真了，忒像一次真的交通事故，只是那个司机没报警，也没打电话，就在那儿低着头，把车开向了黑云堆成的一座小山。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梦里的云是活的，那它是不是也在恐惧那辆车？
是不是也认定天要塌了？ 这种梦最近挺多，简直每周都能来一次。
有时候是单纯认定烦闷，有时候则是心底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恐惧，怕自己赶明儿再也醒不过来，怕梦里的那些东西确实成了现实。我最近仿佛总认定自己像个被遗忘的零件，被生活抛到了脑后，就像目前这满天的黑云，把啥都给遮住了，连自己存有的轮廓都变得不清楚不清。我试着在梦里往前走，却总认定脚下是泥，四周无声无息，每一步都像踩在喉咙上，疼得了得。 实际上也没啥大不了的，只是最近忒累了，脑子像生锈了一样，啥都记不住，连最好办的事件都搞砸。我有时候会想，要是能把这黑云给吹散，把那种沉甸甸的压抑感给甩掉该有多好。可现实嘛，就是如此个现实，就寝前刷手机，醒来就是这黑云。就像那辆红色的车，也被困在了原地，只能在那儿转圈，等哪天黑云散了，才能稳稳地停在那块该停的地儿。 我爬起来，把被子盖得更严实，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gulp 下去。窗外还是那灰暗的颜色，连那种压抑的闷都带着点水汽。我发誓，不管怎么着，明天忒阳要出来，黑云迟早得散。就像那辆红色的车，不管目前多困，总得往前挪，哪怕慢一点也没关系。梦醒了，生活还得接着走，除了这层压得喘不过气的黑云，别的都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