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台高耸入云,脚下的风眼像两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往我的脑门刮。我站在最高的那个台子边缘,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西瓜,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那凉气从脚底直窜上来,我忍不住抖了一下,像只被惊扰到的小雀,周围静得只剩下风声。 实际上今晚前,我还在为那个该死的算法优化瓶颈纠结。
明明代码写了几百行,摇着头都认定不够惊艳,结局上线那天,系统在凌晨两点突然卡死了。
那种绝望感,就像此刻站在这台高台上,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人群,心里又痒又急,想伸手去抓点啥却抓不住。 有人告诉我,登高是为了看更远的风景,是为了把眼前的费事抛在脑后。但我并不如此认定,反而认定这大约就是“登高望远”最反人类的版本。你站得越高,风越大,抬头看的那轮月亮,明明就在头顶十七米外,却被那一层看不见的光晕挡在了视线尽头,心里空落落的,反而认定前路更加漫无边际。 最让人抓狂的是,站在高处,脚下的路却显得特别细碎,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踏错一步就会掉下去。我跌跌撞撞地往下走,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哪位数落。
突然有个路人指着我喊:“哟,如此高,摔不下来的?我看你是想卖个吆喝。”我脸一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落差感,简直比算法那些生死存亡的瓶颈还要让人血压飙升。 实际上梦里那个台子,分明就是现实里那个被我们无限拔高、却一直没跳出卡点的项目。我们总当作站在行业顶端就能俯视众生,可站在云端的人,往往连脚下的一块砖都要看半天。
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山顶”,实际上离我们就如此近,就是一步之遥,就连只是指尖的距离。 记得上周为了冲那个年度最佳奖项,我连续三天没睡好,就为了把那一小段视频推得更亮一些。结局最终不也还是拍不出来,差点就撞上了天花板。坐在落地窗前,我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想的不是梦想有多伟大,而是要是突然失足,我确实能摔得粉身碎骨吗? 台子越高,脚越沉,心里的恐惧就越重。我看得清高处的云朵,也听不清脚边的风声,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一片随时可能飘走的落叶。
有人劝我别在那儿站着,不如坐下来喝茶,但我知道,凡人都想“落地”,不想被风一吹就散架。 实际上这就是个循环。你站在台上,认定离成功挺近,又认定离黄了挺远,然后一边祈祷,一边预备跳下去。
那个平台就像个迷魂阵,让你明明脚踩在地板上,却感觉整个肉体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后来我累了,终于找个梯子爬了下来。爬到一半,脚下一滑,差点跟那半块西瓜一起掉进河里。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高台实际上离我心跳的距离,原来只有三米远。 是啊,梦里的台子虽高,可咱们这双脚,还得一步步往下踩。别让风把你吹得飘远了,也别让心飘得忒高,一旦飘偏,再想回头,那个高台可能早就变没了。登高是为了看风景,看清脚下的路,而不是为了在云端里孤独地看月亮。 实际上那晚的凉意,比白天热的时候还要刺骨。人站得越高,对地面的触感越敏锐,才发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那么真。
原来,所谓的巅峰,并不是一个能够俯瞰万物的位置,而是一个随时能够随时找到的台阶。 我坐在地上,腿还在抖,但心里那股子慌劲儿慢慢散了。
这梦大约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现实就是这层高台,跌跌撞撞,总能把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