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那个画面像被搅碎的融雪,稀里哗啦往下淌。梦里头是个小孩,如何都说不出一句话,喉咙里只有风箱似的“嘶嘶”声,像还没学会呼吸的企鹅,皱着小脸,眼神里透着那种让人心都揪着的无助。我喊他,喊得嗓子冒烟,他却只是任由我在耳边叹气,就像我也在他面前被挡在了经验之外。 哭吧,别再哭了吧。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挺轻,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我心上。他说了句啥,我听得一清二楚:“妈妈,我不中了。” 我就在床边坐着,眼泪先一步砸下来了,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梦里的他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那是我没见过的,清澈又浑浊。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解释啥,又像是在乞求。我猛然惊醒,心脏像被啥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 实际上我或许不用那么紧张。
这玩意儿,真就挺常见的。 那会儿我也见过梦,但大多数时候是那种毫无预兆的惊吓,像被鬼追,吓得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可这两年,这种梦的次数多了一倍。我也试过在梦里大喊大叫,试图吓唬自己,却往往更闹腾,要么更不真。
要不就是梦里变成了某种具体的场景,比如站在庞大的森林边缘,四周全是呼啸的风声,手里拿着一把没用的刀。 特别是最近搞的那些数据模型和算法,有时候也会让我梦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记得上个月,我在复盘某个复杂的算法收敛过程时,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正在收敛的眼镜蛇。它站在一片数据之海里,嘴里衔着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一端连着网络,另一端连着那个该死的“目标函数”。它嘴里念叨着:“这个梯度……仿佛不对。” 我当时就懵了,盯着屏幕看了一整晚。结局醒来后,脑子里偏偏就蹦出“不对”这两个字。
原来不是梦,是潜意识在直接对话。 这种梦最离谱的不是内容,而是那种“不会讲话”的状态。梦里的人明明能动,能抬手,能张嘴,可就是发不出声音。就像我目前的状态,脑子一片空白,看着窗外的车流涌来,喉咙却像被水泥堵住了。
那种羞耻感,那种“被抛弃感”,有时候比物理上的疼痛更难受。 我也试过在梦里大声喊出“我挺好”,可对方只是笑笑,然后持续做自己的事。
这让我认定,有时候我们在现实里做事,仿佛也比做梦更“不会讲话”。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梦别看让人抓狂,但它也提醒我啥。它提醒我,有时候我们当作自己掌握了所有知识,公式都背熟了,但真正面对具体难题时,脑子还是会突然卡壳。就像梦里那个小孩,明明开口了,我却听不清他在说啥。 最近我也被这种情况困扰过。做项目时,明明思路挺清楚,逻辑也挺严密,结局写代码的时候突然卡住了,要么演模拟的时候,程序跑不起来。
那一刻的挫败感,和梦里那个小孩一模一样。
那种感觉,不只是是技术难题,更像是一种沟通的障碍。 我想起了之前那个旧项目。出于某种缘由,我们推迟了上线。
原本盘算好的日期,被后面塞了大量未知变量。项目经理在会上说,情况不乐观。大家心里都清楚,难题出在数据增量的计算上。我们计算了大量次,结局还是不对。
那种感觉,就像梦里那个小孩,明明想讲话,却发不出声音,反复强调同一个点,像在给某种机制做调试。 那时候我也在焦虑,焦虑得睡不着。
后来我独自在公司里的机房里坐了挺久。
我想,或许我不需求强行解释。
或许那些“不对”,就是系统在努力调整参数,只是我没看到。 就像梦里的小孩,他说了句“我不中了”,或许他没说全,但他背后的含义,实际上早就在那句好办的陈述里藏得挺好。 我或许就是那个小孩。在现实里,我有时候也会感到无力,认定自己啥都干不好,啥都解释不清楚。但我知道,这种无力感,是成长的代价。 下次再遇到这种梦,要么目前的情况,我也不会再去找那个所谓的“心理学专家”要么“解梦大师”了。我就在床边坐着,听着自己的心跳,等着那个声音。 等到那个声音确实出来了,我不会再问他在说啥。我只希望,那句话能像那天晚上的风一样,吹开我心头的窗。
哪怕只是“明天启动,我试试”。 有时候,我们需求的不是一种完美的解决方案,而是一个愿意说讲话的人。
哪怕那个人只是别的啥,哪怕话挺短,就连只是沉默。 梦里的那个小孩,最终说了一句:“妈妈,我不中了。” 我只是在床边,听着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