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坐在书桌前,那把椅子有点硬,地垫也磨得人脚底发凉。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脑袋往后一歪,视线往下移。就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花。
不是那种电影里那种特效爆炸,更像是某种庞大的、看不见的东西被物理法则“咔嚓”地硬生生拽了出去。 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东西。
那感觉忒真了,连空气都是热的。紧接着,牙就“咯噔、咯噔”地掉了一地。
不是掉下来,是瞬间“崩”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骨头缝里拆散一样,整规整齐地散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听得我耳朵里嗡嗡作响。我吓得往后一缩,胃里立马涌起一股酸水,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我就在这乱成一团麻的碎牙堆里,整个人像座待宰的肥猪,动弹不得。 实际上我也不敢忒往深里想,毕竟这是梦。梦是假的,醒来就啥都不剩了。可就在“崩”下去的那一刹那,我又认定有些不对劲。梦里的我明明已经醒了,可那颗最里面的门牙却还死死地扣在嘴里,死活不肯松口。我费力地张口想把它拽出来,却发现它紧紧粘住了牙龈,如何一扯都扯不动,就连感觉它变得更大了,像个小肉球一样硬邦邦的。
那种“这不真”的违和感,在梦里像潮水一样涨上来,淹没了理智。 我记得梦里反复念叨过那句土话:“牙口松了,肉也松了。”这词儿听着特别土,但在梦里如何就觉着尤实际上在呢?我就连认定自己能摸到那根牙,它表面光滑,磨得跟新磨牙似的,可骨头跟它绑得忒紧了。
要是不把这根牙拔了,今晚的噩梦就得接着演。
我想用力抓,又怕抓到手,只能尴尬地瞪大眼,任由它在那儿晃悠,像只受惊的小鹿,随时预备跳起来咬我的腿,要么把我的茶杯拽翻。 梦里的场景忒荒谬了,连现实里那些严肃的牙科医生都显得那么滑稽。在梦里,我寻思着要是真要是真,那得有多痛。我就连脑海里模拟了一下拔牙的过程,疼得牙关紧咬,血流成河,连张嘴都艰难。可我越想象越恐惧,越恐惧就越难以入眠。
有时候我就连认定,梦里的世界比我白天看到的更真,那种漂浮的、失重感,让我认定自己可能只是掉进了某种怪的现实裂缝里。 实际上我也认定,梦里的牙之故此松动,是出于心里某根弦崩了。就像你心里藏着一口烂牙,每天想把它抠出来,结局越抠越疼,最终连骨头都跟着松了。
这就是梦,它不会撒谎,它就像一面照妖镜,把你的那些不安、那些被压抑的情绪,给统统给“崩”了出来。 我在梦里翻了个身,发现牙掉了一半,还有一半还在牙床上,死活不肯下来。我咬了咬牙,用剩下的半牙死死顶住,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那一刻,梦里的我也启动质疑起现实来,周围的墙壁是不是在震动,桌上的杯子是不是在晃动。
那种不确定性,让人大脑直接过载,启动疯狂输出各种怪的、不合逻辑的画面。 最终,我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嘴里似乎还在发出那种“崩、崩、崩”的声音。
那声音忒刺耳了,吵得我在梦里简直要炸。我知道梦该醒了,那个该死的、松动的牙也终于被我硬生生“拔”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更坚固的感觉。只是这感觉忒沉甸甸了,像是有个千斤重的东西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梦大约是我最近经历的第三个梦了。
第一个梦是掉落的头发,第二个梦是掉落的房子,第三个梦就是掉落的牙。每个梦都是新的伤口,都是身体在替我报警,说心里头有些东西不对劲,得赶紧修修补补。别看醒来后我都乱套了,但那种“崩”下去的真感,让我不得不承认,梦里未必全是假的,或许只是我们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被梦给实实在在地“崩”了一下罢了。 目前回想起来,那盏昏黄的路灯光晕,仿佛就在梦的边缘徘徊,不,它一直都在。我就连认定,梦里的那颗牙,实际上是我白天某个瞬间,丧失耐心时那一颗真的痛牙。它硬生生地从骨头里拆出来,没痛,也没伤,就是莫名其妙地,就在脑子里“崩”了一下,然后散成了碎片,飘在空中,最终落到了枕头上,发了个呆,居然还凑巧没掉地上。 梦醒时分,喉咙里还留着点咸涩的液体,像吞了块冰。我摸了摸枕头,那半颗掉落的牙还在,带着点湿润的触感,沉甸甸的。我试着张嘴,想把它拽下来,却发现它比刚刚更紧了。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楚。
或许这就是梦的魔力吧,它不会骗人,只会把你脆弱的样子,给一点点撕开,让你看到那些藏在里面的、真的、松动的、需求被修补的角落。 至于那根牙,我把它用牙签小心翼翼地插回嘴里,又拔出来,再插回来,认定它没那么松了。别看它还是松的,但那种松劲,仿佛带着一种释然。
毕竟,梦只是梦,梦醒了,现实的牙还得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能有个专业的、能省事处理这种“崩牙”的专家就好了,专门给那些松牙的牙进行物理修复,要么供给心理疏导。
毕竟,梦里的崩牙忒疼了,可醒来之后,你却发现自己连如何把那颗牙插回去都费劲,更别提让那颗牙归位。
那种无助感,就像手里捏着一堆碎玻璃,看着都让人想哭。 至于那根牙,我把它插回去后,发现它仿佛确实回位了。我举大拇指摸摸那根牙,感觉它挺挺的,跟今天早上那根新牙似的。别看它还是有点松,但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仿佛也没那么重了。 这就是梦,它挺随意,又挺真。它会把我们那些不安的东西,硬生生地“崩”出来,让我们不得不面对,不得不修补。别看醒来后,我们还是会认定心里空落落的,但这空落落里,仿佛又滋生出了新的力量。就像这牙,别看松了,但也能重新咬合,重新支撑起整张嘴。 我躺回床上,摸到枕头边还躺着那半颗牙,心里默念着:“别松了,别松了,咬合要紧。”梦里的那场崩牙,就这样在梦里演完,而我,正慢慢预备起来一个不一样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