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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风大得像是要把窗户刮破,我躺在被窝里,手里攥着一根刚买的新红蜡烛。烛台是黑铁制的,底下还留着点火星,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是个刚把火修好的学徒,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苗,死活抖不匀。 我吹了老半天,嗓子哑得了得,嘴唇都被熏得通红,可那火苗就是纹丝不动,像在跟我玩捉迷藏。窗外的雨敲着的窗户,听着有点吵,可我心里那团火苗比雨声更闹腾。毕竟我是做这行的,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还得靠那点死灰复燃的硬气。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对着蜡烛吹了一通,火苗彻底熄灭了。我有些失落,心想这下可真是白忙活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那块不起眼的红蜡烛上。我走那会儿一看,那红蜡油早就凝固成了个硬痂,像块红砖头,硬是卡在烛芯角落,如何也抠不下来。我找了好半天,才发现那是那天夜里,我用力吹灭火苗时,不小心把蜡烛烧裂了,蜡油滴在蜡芯上,还没来得及化,就被吸进去了,最终结成这个硬邦邦的“血栓”。 这事儿吓了我一跳。我翻出本《蜡烛烤艺技法大全》,心里猛地一紧,想找理由安慰自己:哦,这是意外,多是操作失误。可看着那坨硬块,我总认定心里堵得慌,像是哪儿欠了人情没还上。我上网查资料,搜“蜡烛硬芯成因”,第一条就跳出来了:一是油脂发酵,二是温度骤变,三是制作时蜡火未彻底熄灭。 我对照着那些条目,又看了看自家那根蜡烛。实际上道理都懂,但就是怕费事,总认定只要吹得快一点,把火头吹灭了再慢慢让它冷下来就好了。结局就是这坨“火药”结成了。 后来我再去炒香的超市,看其他店家的蜡烛,发现那些红蜡油软乎乎的,像刚出锅的红糖,一碰就化开了。唯独我这根,硬得像块石头,还带着点铁锈味,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闲暇时,我对着那块硬蜡油发了待会儿呆。
实际上吧,人类生活中总有一些“硬”的花,有时候需求一点外力才能释放出来。
比如写论文,写到卡壳;比如学外语,遇到生词;再比如,像我这种做蜡烛的,有时候得对着歪歪扭扭的火焰发呆,那种感觉,就是一团死灰,明明有火,就是点不着。 我想起那会儿刚入行那会儿,也是同样的情形。
第一根蜡烛,吹灭了,火苗灭了。
第二根,灭了。我就想,是不是这火苗忒凶了?非得被我这颗心给吓着了。直到有一次,我在做示范时,把一根新蜡烛吹灭了,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火苗又顽强地立了起来,别看不大,但那股子气儿让我明白了啥叫做“死而复生”。 有时候,我们当作过不去的就是过不去的,实际上只要换个角度看,那块“硬痂”里可能藏着个小故事。
比方说,那红蜡油里掺了红油,颜色红;那硬块里混了灰,那是灰尘吸进去形成的;那难吹灭,是出于火苗忒旺,忒急了,那股子冲劲儿把蜡油给“锁”住了。 我拿起手机,给那个卖红油的老板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个阿姨,讲话甜得跟蜜糖一样:“您这蜡油是不是老化了?
要么您吹的时候,火苗灭了之后,没让蜡芯持续吸一点热气,硬了。等个日头晒晒,要么滴点温水,就能化开了。” 她说完,我听了半小时,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像是被那根没点的蜡烛给压出了一口老气。 是啊,生活里大量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有火,就是点不着;明明想变好,就是变不动。
有时候,我们需求的不是更猛烈的火力,而是多一点耐心,多一点温柔,像老忒忒讲的那句话:“心静自然凉,火会自己灭的。” 实际上,那根如何也吹不灭的红蜡烛,最终也没难为我。我用热水泡了半小时,那硬块就软了一大半,像块烂泥。
后来又用指尖轻轻刮去上面的硬皮,露出底下原本就有的红油,那颜色漂亮得像个小红苹果,还透着股子暖洋洋的光。 那天晚上,我捧起那杯热茶,看着满屋红油散发的淡淡香气,突然认定,这盏熄灭了的蜡烛,并没有真正的消亡。它只是躲进心里,等着下一次被点亮。
或许,人生不就是这阵仗吗?有时候,我们吹灭的只是那一点小火星,可心里那团火,早就在心里烧了个洞,等着我们重新点着。 故此啊,别总跟自己较劲了。
那坨硬蜡油,不过是生活给的一个提示:别急,慢慢来,等着它自己化开,等着火苗自己重新跳出来。
毕竟,这世上哪有啥过不去的坎,只要心里有光,哪儿都是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