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自己坐在年级前列的教室里,窗外的蝉鸣比往常吵得要命,透着一股闷热和烦躁。试卷摊在面前,字迹潦草得像刚刚喝醉时抓出来的头发,密密麻麻全是红叉,唯独我这一章写得挺顺溜,心里那股“我就信你”的侥幸心理像野草一样疯长。 突然,讲台上的老师叫了一声“暂停”。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手里那张随手抄的纸条就已被班主任老师抓在手里,然后“啪”地一声摔在桌角。别看没破绽,没被老师当众拆穿,但我那种被当成杂牌选手看待的耻辱感,比破个洞还扎心。我缩在角落,看着天花板,心里骂道:哪位让你如此狠?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疯狂复盘。 我立马上纲上线,认定自己是典型的“作弊狂魔”,心想反正都写了,就是不够狠,不够完美。便我把那天下午的具体动作像做实验一样拆解了一遍。 下午三点半,我盯着黑板上那道压轴题,突然认定这道题忒好办了,就像学校新出的“空气”一样,不用动脑筋也能蒙对。
当时脑子里蹦出的念头是:既然是空题,干脆抄抄旁边的答案不就行了。我就连想,是不是抄错了,反正只要全班都知道我作弊,我也能混个及格。
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开了开关,后面的动作全是惯性反应。 我抄了第三道大题,手感特别顺,笔尖滑过的声音在宁静的教室里清楚可闻。就在我预备把纸揉成团塞进兜里时,老师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那本没写完的作业本。 “同学,”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这道题没做对,你抄的是哪一页?” 我愣住了,手有点抖。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老师,我抄的是第 101 页的……" 老师没讲话,只是盯着我看了待会儿,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多么不可理喻的疯子。 “别慌,”老师低声说,“第一问你没写公式,第二问你抄了答案,第三问……"他顿了顿,眼神飘向那本作业本,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抄的是答案吗?” 我傻了。我下意识想摆手,手却僵在半空。脑海中那种“我就信你”的疯狂念头瞬间变成了荒谬的联想:要是老师真如此问呢?要是我承认,那我犯的就是最大滔天大罪;要是我否认,我是不是就成了在说谎的罪犯? 我硬着头皮假装没听到,眼神飘向窗外。 窗外的月亮挺圆,像是一块被有人强行切开的红苹果。我突然意识到,实际上没那么严重。
那时候我只是认定无聊,抄了抄答案,顺手省事了一下。老师那一脸严肃,大约是出于学生平时忒老实,略微有一丁点小动作就放大到天上去了。 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再睡一觉。
反正明天早读,大家都醒着,总得有人记住我的名字吧。 后来查出来的是,那天下午,我确实抄了几道题。但这不算啥,毕竟我也不是那种专门来抄答案的“流水线工人”,我就是个懵逼的学生。 梦境终止前,我突然认定困了。 实际上人生就像这场梦,最怕的就是你明明知道某些事是无稽之谈,却非要当成真理去死磕。就像我抄的那几道题,在别人眼里是作弊,在我眼里不过是运气好加上脑子慢罢了。 事后我找同学吐槽,对方一脸无辜地说:“你昨天明明问过我,说那题挺好办,不用写解析,你非要抄如何办?我就知道你会抄。”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时候我们犯下的错,大量时候不是出于坏,而是出于我们忒想赢,忒想证明自己,便连黄了这种“缓冲”都接纳不了。 梦里的老师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看透一切的一层薄雾。他说:“别怕,大人不会拆穿你。”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感觉身上有点凉。 看来,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道难题。有些题,抄对了就是胜利,抄错了就是黄了。但真正的难题,压根儿不是题目本身,而是你醒来之后,还能不能对自己诚实一点。 那会儿我认定,只要不承认,就没啥大不了。目前想想,大约是我忒年轻了吧,还没学会如何面对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