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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自己坐在一座废弃的塔顶,风把头发吹得像个没睡醒的毛驴。我发现桌上摆着碗筷,旁边有个长条形的盒子,那是别人没吃剩的饭盒。我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盒沿,突然听到隔壁“咚咚咚”的敲门声,那是隔壁老王家老母亲喊:“慢点吃,别噎着!”我一边警惕地往后缩,一边把饭盒往身后塞,结局被风扫得东倒西歪,差点掉进井口。井口旁边有个插座,我伸手去拔,脚下一滑,整个人像被啥庞大的东西吞了,钻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深坑。 坑底挺亮,像铺了一层发光的玻璃。我爬起来,发现周围全是玻璃墙,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雾。突然,一个声音从玻璃后传来:“你是哪位?”我愣在原地,突然想起前两天在网上看的一本关于“城市异象”的书,书上说某些地方会出于人类的情绪波动形成临时性的空间裂缝。
我想起刚刚梦里那条昏黄的警示路标,上面写着“此处不准攀爬”,可我目前非爬不可。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向上冲,手指头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描摹出一道弧线,感觉身体变得像融化的蜡一样轻,竟然确实飞了起来,撞上了另一栋楼。 那栋楼是那种像积木一样堆叠起来的,每一层都亮得跟白天似的。我落地的时候,脚底正好踩在了一根闪烁的电线上,电线的灯忽明忽暗,照亮了半条街。我抬头看,整条街都是这样的:路灯不是白泡着,而是发着微弱的蓝光;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但里面的人影一直扭曲的,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拉扯着;就连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淡淡的塑料味,像是挺久那会儿就变质了的饼干渣。我跟着这气味走,越走越亮,最终停在了一个庞大的透明玻璃罩前。 玻璃罩里摆着几盘食物,有肉的,有炒的,还有那种红彤彤的、形状像胡萝卜一样的东西。旁边坐着几个长得特别怪的人,有的光头,有的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穿着怪的袍子。他们正围着一张庞大的桌子进食,碗筷在碗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在演奏一场无声的交响乐。我凑近一看,才发现他们嘴里叼的不是嘴里的食物,而是透明的、长着毛的叶子,叶子顶端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他们一边咀嚼,一边发出像是机器运转一样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却奇异地和窗外的风声合奏在一起。 我当时就忍不住问那个光头老大:“这是啥神仙日子?”老大是个没五官的陶罐子,它看着我,咧开嘴笑,露出的地方全是裂缝,像是无数个小洞。它说:“出于这里的人,不是来进食的,是来‘进食’的。”它指着那盘红彤彤的胡萝卜,“这是‘记忆果’,吃了能让人记住梦里所有的恐惧。
你看,你刚刚怕掉下去,目前连玻璃都踩穿了。你是在梦里吃掉了‘恐惧’,感觉就在眼前,还是说,你实际上已经是在另一个世界进食了?” 我吓得往后一退,脚下的电线突然断了,整个人直直地掉下去,不是掉进深坑,而是掉进了一个庞大的、正在变冷的金属网里。网里的灯灭了,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突然,那个发光的玻璃罩里,那群怪的人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异口同声地说:“完了。”我落在一片软乎的草地上,草挺软,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啥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我低头看,发现那是刚刚那团发光的雾气,原来它不是墙,是地。 我爬起来,发现周围的那些怪人正围着那盘食物发呆,嘴里还嚼着树叶。他们哪位也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认定自己像个冒牌货,出于我的衣服是破旧的旧衣服,颜色也挺灰暗,不像他们在穿那种发光的袍子。我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身后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次不是老王的,是隔壁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声音挺轻:“梦做得不错,不过墙番茄是假的,你得去那家真正的餐厅填饱肚子。”我吓得不敢动弹,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 我想逃也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身后的雾气慢慢散了一些,我听到门外有一个脚步声,那个光头老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面:“喂,那个迷路的路人,难道你不记得回家的路了吗?刚刚那扇门,实际上就是你身体的一局部。”我猛地回头,发现身后有一块庞大的、半透明的木板,上面画着一张脸,那是我的脸,但脸是反的,并且上面还涂满了黑色的油彩,像是被人泼过油漆。 我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并用地往回跑,脚下一滑,又爬到了墙上。
这次我没有掉下去,而是被啥东西“吸”了进去。
不是吸进身体,是吸进那个透明的玻璃罩里。我发现自己居然确实变成了一道光,沿着那根闪烁的电线向上冲。当我再次遇到那群怪的人时,他们已经不再愣住了了,而是笑着打了我一巴掌,说:“没事了,你终于出来了。”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一般/平平的木床上,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窗外忒阳出来了,照在玻璃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我喝了一口牛奶,发现味道挺甜,甜得让人想哭。
我想起梦里那些光怪陆离的场景,那些进食的人,那些怪的树叶,还有那根把灵魂送进地底的电线,原来都是生活里那些稍纵即逝的瞬间。
有时候我们当作自己在做梦,实际上只是在潮湿的地板下,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去体验一场集体的、夸张的、充满误解的聚餐。 我爬起来,拍板去隔壁那家餐厅。
那里人大量,有吃剩饭的,有吃零食的,还有那种红彤彤的胡萝卜。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怪的玩意儿,突然认定有些荒诞,但也有一种奇妙的保险感。世界那么大,梦里的食物实际上都是确实,只是间或会从梦里流出来,落在现实的泥土里,变成更甜的东西。 这大约就是生活吧。你总当作自己在经历啥,实际上根本没啥大不了。就像刚刚那顿饭,别看过程挺惊险,充满了未知的悬,但那盘红彤彤的食物,依然能让人想起最温暖的时刻。我笑着站起身,走向那扇大窗户。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我说:“别怕,明天还会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