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在出租屋里刷手机，屏幕光映着那张皱巴巴的催款单，上面印着那个老黄历一样的年份。
突然，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推开门，屋里没等我眨眼，那股子刺鼻的胶水味先扑面而来，紧接着是几个穿红衣服的人撞进我的视线。其中一人手里攥着个硬邦邦的纸包，另一人蹲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我看清了，那是个跟那家装修公司唯一的王老板，手里还死死攥着本账本，眼神像盯着一条活鱼，每一秒都在算计着啥。 我当时脑子就有点懵，下意识就想冲上去理论：“老板，我是你哥们儿，还是啥？” 王老板慢吞吞地抬起头，没看我，反而盯着那单催款单，嘴角扯出一丝充满恶意的笑：“哥们儿？你不懂，这是公司账本。金额是三千，滞纳金是两千。你这种小角色，连一个合伙人都不如，敢来这闹事？把你那破手机关了，再敢吵，我这合同还没签呢，你就算拿个砖头砸我也能砸个稀巴烂。” 那一刻，我脑子里那个“职业人”的剧本突然就崩了。 我回想了一遍自己昨天刚交的那个季度报告，那上面全是被他们故意找茬的数据；还记起上周三开会时，那个王老板把投影仪推到角落，故意让所有人看清那个红色的“不合格”字，那一刻空气凝固了三秒，我就连能想象到他们转头对老板说的：“你看嘛，如此个点，连个 PPT 都不配拿出去谈业务。” 原来，我在梦里被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员工”，被他们这种典型的“职场霸凌型”老板给拿捏得死死的。他们就连不是想搞钱，是想垄断这个零件供应权，凭着我这种“只有脸面没有实力”的外卖员背景，强行给我穿了鞋。 王老板最终没让我走，而是把那个纸包扔进了我的背包。
那里面实际上没纸，全是黑乎乎的塑料包装，里面装着那种用来做模具填充的废料，但在我眼里，那就是“巨额债务”。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包东西，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我想起那些被他们当众羞辱的日子，想起自己明明有技术、有想法，却只能靠“摆谱”换来的那点可怜收入。 “你们当作只要把你们捧得高一点，我就给你面子？”我蹲下身，声音有点哑，“既然如此想跟我谈这笔账，那说明你们还是有点底气的。让我如何跟你们谈？我连这点子都不懂，我还如何懂？” 王老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个外卖员会突然冒出如此一句。他原本嚣张的眼神瞬间垮了下来，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变得有些滑稽。他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轻得像是怕一碰就碎了似的：“行了行了，别在那装深沉了。
这单要是真结了，你赶明儿别再来我们这儿碰瓷。
不过……你这表，有点烫手，下次可别又像目前这样，拿着烫得发麻的炉子去烧那个还在磨洋工的老王。他那手艺，你是真没发现，都快没用了。” 说完，他转身又去处理别的事，连个“再见”都没留下。 那晚我没睡好，坐在那堆塑料废料上发了整整一夜。梦里的场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里。我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在梦里都是确实，有时候比现实里的合同更让人心里发毛。 现实里，我们每天都被这种“职场霸凌”磨得精疲力竭，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掌握规则的人，总认定自己像个提线木偶。王老板这种人，专门挑这种“小人物”来泄愤，出于他们自己毕竟也是在这个体系里混出来的，只是略微有点滑，就被踩得七荤八素。 我拿起那个纸包，里面那些黑色的颗粒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我打开背包，把手机关机，把那份皱巴巴的报告也扔进了垃圾桶。 “实际上我不怕被吃，”我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就怕自己在那时候，忘了自己也是个有骨气的人。
这合同我收下了，但我不认这笔债。” 梦醒时分，窗外早鸟的叫声划破了清晨的静悄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地板上，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极了梦里的那些塑料颗粒。 我突然认定，实际上不用去梦里去找啥“职业人”剧本，也不用去跟王老板讲啥高深的道理。
只要你能在梦里把情绪处理好，把那些被他们视为“垃圾”的东西清理掉，重新审视自己手里的工具，你依然能够选择持续前行。 就像那个王老板最终说的：“下次可别又像目前这样，拿着烫得发麻的炉子去烧那个还在磨洋工的老王。”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狠，但挺真。它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提醒。提醒我们在面对那些试图用规则束缚你的时候，别忘记了自己手里握着的那把火，那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滚烫的力气。 合上电脑，我看了看工夫。九点了。 生活还得持续，还得面对那些看不见敌人，但心里却隐隐作痛的日常。但起码在今晚，我能够在梦里，把那些该死的、烫手的、没人要的“债务”，统统砸得粉碎。 毕竟，梦里都是确实，手里没货，心里就空空荡荡。
既然空了，那就让那堆塑料废料先替自己担上一担吧。 就如此定了。明天接着睡，梦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