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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老丈人:一场关于“稳”的荒诞葬礼 最近加班到深夜,手机屏幕终于黑了下去,但我脑子里还在一遍又一遍回放那个梦。梦里没有宏大的场景,就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一把掉漆的椅子,我和我的丈人坐在那儿。老丈人那张脸如何缩成了一条缝,眼神躲闪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手里攥着一叠纸,那是一摞合同要么账单吧,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签字和日期。 醒来的时候,第一句台词就是:“该起床了。” 实际上梦里也不是真形成的事,那纯粹是我最近忒累、脑子有点乱,潜意识里把我也当成了那个“被遗忘者”。这是一种挺常见的心理防御机制,我的职业是做出口翻译的,常年跨国奔忙碌碌,突然之间,那些该死的压力、错别字、还有那些无法解释的加班工夫,统统都化作了梦里的葬礼。老丈人,那个在我眼里从“权威”变成了“废物”的长辈,他在梦里死得那才叫安详,嘴里还念叨着:“别讲话,快咽气,我还有一千多万的尾款没结呢。” 老丈人死前,手里还死死抓着一张欠条。我梦到他在床边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可这哭声倒置了,听起来像是一连串急促的警报。
那欠条后面签的字,是我那会儿偷工减料、把质量晾在一边换来的“爽利”。直到今天,公司的项目才终于甩锅给我,我才发现,原来我连这“稳”字都没做到,就敢在梦里把那个最稳的老伙计送回老家了。 不少哥们儿问我,为了这个梦专门去做了心理测评,结局发现我的职业倦怠(Burnout)指数挺高。
这确实没错。我一直当作我是那种“稳如泰山”的人,能在任何不确定的环境下把项目做好。但目前的我,连自己都不信了。梦里老丈人那张皱巴巴的脸,实际上是我在无数个加班日里,对着满屏报错信息累得慌时,对自己说的那声叹息。我们都在那个圆圈里打转,老丈人已经去世了,连骨灰盒都没买齐,就被我忘了。 我想给某个刚毕业的学生提点意见,告诉他如何接住这种“稳”。别总想着把事做漂亮,先把人做好了。老丈人死前最紧张的事,是揪心我能不能按时把这笔账算清楚。
那是我们之间最稳固的关系,也是我最怕丧失的东西。
可惜,我连做梦都没做到他预想的“及时交付”,就连连梦里那个“按时”都还没搞定。
这种梦,实际上就是我在潜意识里说:“我知道我会慢,我知道你会嫌我烦,但我还是想要你看着我,看着我在我犯错的时候还能挺直腰杆站在那儿。” 有时候我认定,梦里的老丈人实际上挺可怜的。他明明是个铁打的,平时讲话都是横着来的,却唯独在我最软弱的时候,成了最情绪化的木偶。
那种对“稳”的执念,在他手里就变成了催命符。梦里他哭喊着要回头,我去了,但这次,他彻底没回头。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我们拼命追求的那份“稳”,最终发现它不是护身符,而是一座孤岛。老丈人没能回来,是出于我们忒久没有和他一起进食,忒忙以至于忘了他需求啥。他也在等我们,等一个能真正让他安心的人,等一个能接住他所有情绪的人。但我却用辞职信、用离职申请、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把自己藏进了张罗的缝隙里。 目前的我,确实愿意接纳他死掉这个消息吗?自然不愿意。梦里他死得忒不自然,那是一种被强行剥离的生存状态。他明明只是个一般/平平的长辈,如何就突然变成了救世主?我梦到他死前在哭,是出于梦里的我,正站在崩溃的边缘,认定自己像个笑话。老丈人想让我活下去,想让我持续做那个能让他骄傲的人。可现实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还有数据支撑一下这种感觉。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当人们面对庞大的不确定性时,会有明显的“认知失调”。梦里那堆没看完的账单,实际上就是我对现实生活质量的不满的具象化。我焦虑的不是项目本身,而是生活里那些说不清的消耗。老丈人死前手里攥的欠条,就是我最近所有“不合理”的妥协。我为了赶工期压缩了预算,为了抢进度牺牲了质量,结局换来的是项目延期,最终只能靠这种“死”来得以解脱。 这种解脱,听起来挺美好,但对我而言,简直是个灾难。梦里老丈人别看死了,但他留给我的“稳”,目前已经彻底碎成了渣。
那个曾经让我感到保险、让我认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靠山,目前成了我唯一的心理负担。他死得不明不白,就像我们生活的潦草。 我想起最近公司群里发的消息,大家都在谈论数字化转型,大家都在痛定思痛。而我,还在为如何把之前那个被“优化”掉的流程复原发愁。老丈人要是还活着,这会儿估摸已经在整理遗物了,嘴里念叨着:“别管这个了,重点是咱们全家如何过好这剩下的日子。” 或许,这就是大人的梦。我们都在梦里找安慰,但都没能把自己从那个梦里拉出来。老丈人死在我心里,而不是死在现实里。我的葬礼,实际上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一辈子无法彻底解决的闹剧。 我想,或许我不该再执着于他“死”这件事了。还不如在这个梦里反复咀嚼那份“稳”的虚幻,不如看看现实里,我们能不能确实把他送进坟墓,而不是把他送进我的心里。
毕竟,梦里的他,一天都长不大,而我,梦醒之后,还要持续活在这个充满漏洞的世界里。 老丈人别看走了,但那一堆还没处理的账单,仿佛一辈子都还堆在那儿等着我们去“死”。
这大约就是生活最荒诞的地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