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黑暗中摸索。汗水把皮肤都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那种饥渴感像火烧一样往心里钻,就连认定嗓子眼儿都在冒火。就在我认定自己快活不下去了,预备拉倒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有一道湿润的光。
那是水。 那是确实水吗?我凑近一看,确实亮堂。我小心翼翼地用脚掌去试探,居然能摸出一点凉凉的感觉。
那一刻,一种庞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出于我本来就是个旱季里的老农啊,我的人生大半局部就是跟干旱搏斗,做梦居然能梦见自己的一瞬间就被这干巴巴的泥土给浇透,就连还能喝到能解渴的水。
这哪儿是梦,这分明是现实吧?但我没敢信,我爬起来,把昨晚囤在角落里的一瓶井水拿出来,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嗯,确实解渴。
那种润喉的感觉,就像是把这口干死的河水给灌进了肚子里,连日头都不用晒,心也瞬间静了下来。 实际上,梦里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我就是个一般/平平的农民,在旱季的田野里干活,为了吃那几块钱一斤的粗粮和一碗稀饭把自己折腾得半死。而起风那天,我跟着大叔们往山坡上跑,那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连听天都变得挺费劲。我一边跑一边喊渴,嗓子都哑了,心里头那个慌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时候我特别厌恶这老天爷,偏偏那时候老天爷最不讲理,把雨都往别处泼,留给我一肚子泥。我爬了三天山,屁股都烂在泥里了,结局还是没见到一滴雨。
我想过拉倒,哪怕在山洞里凑合着也是个饱汉吃不上半碗饭,但我骨子里那股倔劲儿又窜了上来。 我想起了小时候,爷爷老说“干打垒”,说千万不要在旱季去采水,否则石头一掉下来,那是毒。
那时候不懂,只当是老一辈的经验。
直到有一天,我在田埂上挖水喝,结局把脚给扎伤了,那伤口竟然像愈合得那么快。我就知道,水这东西是条命,哪位拿哪位就得小心。
那时候我就抱着一个朴素的想法:只要活着,哪位都能喝上水,哪怕是喝上露水也好。可难题是,我那时候确实能喝上吗?我连个杯子都没有,只能用手捧,捧起来一看,全是泥乎乎的脏东西,哪还有半点提神的必要? 回到村子里,我对着那口枯井发愁。井口都干裂了,井壁全是窟窿,如何灌都灌不出来。我对着天空叹气,对着月亮发呆,心里 неком安。
我想,是不是我命不好?一辈子都在跟自然过不去。直到那天夜里,我在梦里看到了那口井。
那井水是清亮亮的,不是浑浊的泥浆,也不是那种让人头晕的毒水。
那井水里有鱼,有虾,就连还有小蝌蚪在水里游来游去。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找到的不是一般/平平的井水,那是传说中的“甘霖之水”,是老天爷特意留给我解渴的救命水。 我拿着那管水,心里特别踏实。别看我知道,真正想要喝到这种水,得等到旱季终止,等到老天爷确实降下一场雨。可我目前手里拿着那“甘霖之水”,就像是在沙漠里捡到了一瓶矿泉水,这感觉忒奇妙了。我又翻了翻书,书上写着,水是人类文明的载体,是生命之源。
是啊,我这一辈子没喝过这种水,只喝过风里沙里、雨里泥里的东西。目前发现梦里那口井水里竟然有鱼虾,这说明啥?说明老天爷在保佑我,也说明我手里那点可怜的“水源”,实际上是有灵性的。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风声,那声音仿佛比平时轻了一些。
我想起小时候爷爷教我的话:“水往低处流,但心要往高处走。”梦里那口井别看低,但水是有灵性的。我喝完水后,感觉身子轻飘飘的,连脚都不想动了。
我想,或许我确实找对地方了。
只要心里有希望,哪儿都能找到水。
哪怕是在最干旱的角落,哪怕是在最绝望的冬天,只要心里存着一点点盼头,那风里就藏着水,沙里也能有鱼。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梦是确实,并且影响了我挺久。
那口井水后来成了村里老辈人传下来的宝贝,大家都说那是“甘霖之水”,喝了能让人精神焕发,身体强壮。而想起梦里那个在旱地里拼命奔跑的我,我突然认定,我或许根本不是命不好,而是老天爷故意把我扔在旱季,就是为了逼我找到这根救命稻草。 我坐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解渴”吧,不只是是身体里的干渴,更是心里那种迷茫和绝望。
只要找到那口井,只要看到那水,哪怕只是一瞬,那些累得慌和焦虑也会瞬间烟消云散。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我也能像梦里那样,在旱季里也能喝到甘霖之水,该多好。我或许就不会那么辛苦地爬山了,也不会那么累地干活了。但我又笑了,笑不活这种“要是”。出于我知道,现实就是这样的,老天爷不儿戏。但我能够像梦里一样,在心里种下一点盼头,就像那口井里的水一样,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滋润我干涸的心田。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灯,把剩下的那瓶水还给了邻居。他说,这水还能解渴吗?我说,能啊,喝起来还是凉丝丝的。他问我,你知道那水是哪位寻来的吗?我说,梦见的。他说,梦里的水最珍贵。我点点头,心里却想着,甭管梦里是真是假,只要有人记得,那水就是确实。 这大约就是解梦吧,一辈子别去管梦是真是假,只要心里记得住,那梦就是最好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