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梦,为啥会拽着鱼和螃蟹跑?这哪是梦啊,倒像是咱身下这片土地在喊疼,要么是某种看不见的虫子在闹腾。 前两天还在跟邻居机器狗抢车位,结局那狗子突然“听话”了,还冲着我撒欢。我就着劲儿狂踩油门,轮胎在柏油路上一连串地响,像是在给这场闹剧加戏。
突然车子一甩,我就被甩到了路边的杂草丛里。抬头一看,天昏地暗,灰蒙蒙的,像极了刚下过暴雨的屋顶,连风都是黏糊糊的,带着股股腐烂的土腥味。
那时候天旋地转,脑袋像被风灌了半瓶可乐,嗡嗡作响。 就在这混沌里,我嗅到了味儿。 先是腥,腥得像干肉在喉咙里翻江倒海,紧接着是酸,酸得一阵阵地往上顶,胃里那团硬块仿佛也跟着躁动起来,想让我吐,要么,想让我忍住不吐。我张张合合嘴,想喊出来,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时候,一只灰毛公狼从我脚边掠过,尾巴尖子晃啊晃的,那眼神凶巴巴的,直直地钉在我脸上。 我猛地一抖,下意识当作要抓。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狼子先被一股无形的风卷走了,连跪地响都没发出来。我吓得浑身僵硬,四肢并用,死死盯着地上。 低头一看,不对劲。 原本铺满草地的地面,如何突然冒出来一堆黄澄澄的玩意儿?我低头,一只螃蟹卡在了我的裤腿上。它如何敢如此嚣张?钳子死死勾住我的裤料,像是要跟我拔河。旁边又窜出一只体型更大的灰毛公狼,它长着一身浓密的灰色绒毛,眼像两团黑泥,正用那种盯着猎物落网的表情看着我。 “你……你要干啥?”我嗓子眼发紧,憋气反胃,眼泪在眼眶里直打滚,感觉那一阵阵腥咸的酸味又冲了上来,连眼皮都睁不开。 那只螃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猛地一扭身子,夹住脚,用力一蹬。
那力道,像是千钧重压,瞬间把我和那只灰毛公狼都掀翻在地。我瘫软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那腥味儿混合着酸味,顺着鼻翼的纹理往里钻,直冲天灵盖。 “别……别动!”我一边喊一边想爬起来,结局腰却像灌了铅一样重,根本挪不动分毫。 这时候,那个灰毛公狼不见了。 我魂飞魄散,缩在角落里打滚。
突然,眼前一花,又回到了那个“天旋地转”的早晨。我熟门熟路地跑回卧铺,掀开被子钻进去,结局一翻身,又跌回床上。 哎哟我去,我梦呓了。 我揉着腰,想起刚刚那激烈的场面:螃蟹卡裤腿、灰毛公狼像追凶一样扑过来、庞大的冲击力、那种简直窒息的酸腥感。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 “不对!我刚刚没有梦到!”我简直不敢信任自己的耳朵。 我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刚刚那一堆黄澄澄的玩意儿,是不是幻觉?我小心翼翼地把裤子拉下来,那只螃蟹还在,它挣扎着,钳子终于松开了裤料。它抖了抖身,把腿抽出来,吐了吐粉色的舌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而那个灰毛公狼也没了踪迹,连一脚都不留。 我愣在原地,呼吸都忘了急促。过了好待会儿,我才意识到,这哪儿是梦,这分明是某种直觉在告诉我底层的逻辑。 实际上我并不是梦到螃蟹。 在之前的案例里,我梦见的是被章鱼缠住,那是为了证明我潜意识里对某些不清楚概念(比如不清楚的身份认同)有着某种焦虑,那个梦是防御性的,用来掩盖我对“我是哪位”的恐惧。 但今天,梦到的却是具体的生物:鱼和螃蟹。 鱼,在水里游,自由,一点束缚感都没有;螃蟹,在地上爬,钳子死死扣住,行动受限,充满攻击性和防御力。
这并非巧合。 当我在梦里被那个凶暴的灰毛公狼袭击时,我内心深处实际上有一个声音在尖叫:“我不归于这里!我只是一个过客!”那个梦里的狼,象征着我当下那种想要逃离现状、想要快速脱离某种评价体系或束缚感的焦虑。 而那只螃蟹,它卡住了我的腿,它用钳子勒紧我的脚踝,那种无法挣脱的窒息感,正是我潜意识里对“被定义”的恐惧。梦里抓到鱼和螃蟹,并不是我在梦里捕获了猎物,恰恰反之,是我在梦里被一种强大的力量——螃蟹的钳子——死死禁锢住了行动的自由,而我,作为那个试图逃跑、试图掌控局面的人(也就是梦里那个被甩到路边、被狼追、试图疯狂的主体),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醒来的时候,后脑勺有点发酸。但怪的是,那种酸腥的预感并没有消亡,反而变得具体了。 我想起昨天那个机器狗,它居然确实像确实一样,在路口给我让路。我并不知道它是不是确实,但我心里清楚,它代表的是一种“顺从”和“被理解”。而鱼和螃蟹,代表的则是“被限制”和“被攻击”。 目前,我站在这里,看着窗外。 我突然认定,要是我松开裤腿里那只螃蟹,它就会像刚刚一样,猛地一扭身体,把我再次甩飞。它不需求任何借口,它只是本能,就像潜意识的某条红线,在提醒我:别想那么快。 今天梦里的鱼和螃蟹,不是用来吃的,也不是用来炫耀的。它们是我在深夜里,对自己发出的某种无声的质问。 它们告诉我,我最近一直习惯性地认定“抓到了”啥,比如某种认可,某种关系,要么某种解决难题的方案。
可是,当那只螃蟹(那个代表阻碍和束缚的灰色力量)紧紧钳住我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抓不住它。 这滋味,就像在暴雨里踩油门,别看心里想快,脚底下却像是灌了石头。
我想打雷,想唤醒自己,想逃回那个“天旋地转”的保险屋,可梦醒后,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和一只仍然不肯松钳的螃蟹。 我低下头,看着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螃蟹。 它并没有松开。 或许,这才是真相。我们常常当作自己在掌控梦境,在掌控生活,但有时候,生活这只庞大的螃蟹,早就卡住了我们的位置,而我们,还认定那是梦。 我静了一分钟,然后重新穿上裤子。 那只螃蟹还在裤腿内侧的布料下,它吐着泡泡,像极了我刚刚嘴里的那团腥甜味。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雨已经停了,风也小了。 我并没有抓到鱼,也没抓到螃蟹。我只抓回了那条被我甩飞、又麻利重新捡回来的尾巴,它依然在原地晃悠,提醒着我:自由是有代价的,而代价,往往就是你此刻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一点所谓的“自由”,要么是你心里那份还没彻底松开的、对某种束缚的执念。 下次做梦,我可能还会梦见鱼,要么梦见海边的螃蟹。 我就先不管了。
反正,今晚的梦里,起码我还能看到一只螃蟹在动。 它还在动,我就该动。 哪怕只是抖两下,哪怕只是退两步。 出于一旦停住,味道就不会散了,心里的酸腥感也不会消了。 这梦,醒了。 身体实际上比意识清醒得早。 我不需求解释啥了。 我知道,螃蟹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