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躺在一条被夕阳镀了金边的河床上,河水哗啦啦响,像是无数根银丝在跳动。我摸到水里,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摸起来凉凉的,像老人胳膊上的老茧。我伸手去捞,水流一推,就滑进了我怀里。我咬了一口,里面是那种带着淡淡甜意的蜜蜡,不刺口,也不腻,越嚼越有回甘。
这手感忒熟悉了,像极了小时候外婆手里攥着的那块,旁边还陪着我的草编书签。梦里的那块蜜蜡忒亮了,把河水都照得清亮,连水底的石头仿佛都变得透明白。 我实际上不忒懂古董行话,也不忒会调光。倒是对那东西特别好奇,想着能不能拿回去看看,毕竟这东西看着稀罕。结局第二天醒来,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手里攥着的那块东西也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儿,仍然亮得吓人。
这梦是不是忒跳了?看着看着,我就认定不对劲,这河床如何突然就变成镜子了?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穿着类似那件草编衣服的女人。她笑着对我讲话,说这蜜蜡是特意留给她的,说是能抵御水里的寒气。她的声音像那河水一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空灵感。 实际上我认定这梦境挺荒诞的,毕竟现实中哪有那么多水底的蜜蜡。但就是这种荒诞感,让我认定心里有点东西被摸了起来。就像有人在我心里塞了一块糖,甜得发慌,甜得让人难受。我下意识地想把它拿出来,结局发现它仿佛确实沉在水底了。
这大约就是梦的魔力吧,把一些最真的念头,用最离奇的方式打包送出去。 后来我查了些资料,才知道蜜蜡这东西确实挺讲究。
据说是从几十年前的古船上捡出来的,得是那种老船工踩上去都怕露馅的。
那个年代,日子过得紧巴,人们连一点小玩意儿都要攒着,生怕哪天断了粮。而这些蜜蜡,往往被刻满了复杂的纹样,有的像老树的年轮,有的像古人的印章。
那时候没有目前如此精明的机器,全是靠手一个个去刻上去的。
故此我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是不是该去那老船坞转转? 我翻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老船坞”。
那里的位置有点偏,在县城的边缘,听说那会儿 đạn 飞机停过,目前只剩下一排破旧的木桩子。我一路走到那尽头,抬头看了看天,忒阳已经偏西了,把影子拉得老长。景儿在那儿默默等着我,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那把旧刷子,刷子刷过的地方,木头上油光发亮。 “嘿,傻孩子,”她一边刷一边说,“这蜜蜡不是找出来的,是留给咱们的。小时候我也偷过一块,后来被爸妈发现了,扔进了深井里。”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啥好。
真是的,小时候偷东西的事,如何就变成大人给小孩讲故事了,这故事听着怪怪的,带着一种莫名的沉甸甸感。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认定有点害臊。 “当时我在河边捡,”景儿拍了拍手里的刷子,“你倒是给个机会啊,要是捡到了,咱俩一起回去看。” 我咬了咬下唇,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啥东西在滴落。
是啊,小时候确实有过那种感觉,认定世界挺大,挺怪,又挺有秘密。梦里的河水忒清澈了,连光线的折射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的涟漪也荡开得好远好远。 我低着头,看着脚边的一只小石子,心想,或许那块蜜蜡确实在梦里存有过,只是被河水洗得忒干净利落了,再也找不回来。但这种感觉,就像目前手里攥着的一口空气,抓不住,却暖在心里。 我重新捡起那块蜜蜡,表面光滑,纹路清楚,像是岁月留下的指纹。我把它放在石头上,对着夕阳看了看,突然认定它没那么冰冷了。它是干的,是热的,是有温度的。梦里的女人说得对,这东西能抵御寒气,就是目前的我,也认定心里没那么冷了。
可能是出于这梦忒真,忒像昨日的梦了,连那些被遗忘的童年回忆,都重新浮上了水面。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镜子里的景儿还在那儿等着我。她给我弹了几个好办的曲子,声音轻快,像是那河水在唱歌。我听着听着,竟有点舍不得醒。
这日子过得也忒顺了,连做梦都如此温柔,连梦里捡到的那块蜜蜡,仿佛也没那么难找了。 实际上有时候我们都在寻找啥,寻找一份安稳,一种久违的踏实。
那块蜜蜡,或许就是那个答案,一个藏在梦境深处,连我自己都找不到的答案。它提醒着我,生活别看琐碎,但只要心里有光,哪儿都是宝。
哪怕是在最怪的梦乡里,也能找到最真的那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