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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有时候怪记性。梦里那种哄孩子的感觉,真不是那种站在讲台上给人家讲课的庄重劲儿,更像是蹲在自家灶台边,手里攥着块刚切好的馒头,看着旁边那个小团子眼一瞪,急眼得额头上冒汗,然后突然灵光一闪,对着他眨眨眼,假装啥都不知道,把话术从“妈妈在呢”变成“吃点甜头,不好吃妈妈再讲”。 那种氛围,实际上挺妙。那时候没人讲话,只有我刻意放轻的呼吸声,还有手里那把大铁勺在锅里“咕嘟咕嘟”搅动的声音,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等。孩子眼一闭一睁,就知道我心情好的时候能变戏法。我有时候想,是不是那些大人家里也有个这种小祖宗,天天盼着保姆说点胡话,把日子过得比过家家还好玩。 记得某个特别深的梦境,我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手一伸一伸,对着天花板上的月亮哭。月亮不理我,是个死球。我急了,就把自己当成那个被踹在墙角的小娃娃,使劲撞,撞啊撞,撞得膝盖都疼了,眼泪鼻涕一把把地流。
最终,我认输,坐在地上,膝盖就在那儿“咔吧咔吧”响,就像个小鼓点。我伸手去抓月亮像抓我的另一个自己,那动作有点迟钝,手有点抖,但那种用力,那种想抓住却抓不住的真感,满脑子都是。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真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然后突然想起自己不是,我在梦里还在努力扮演那个需求被安抚的玩偶。 有些梦到哄孩子,实际上是做梦的人在梦里把压力给甩掉了,把那些没说完的话,没消化的情绪,全丢进那个软绵绵的孩子肚子里去了,然后一边听着,一边假装自己是个大度的人。就像我就在梦里,手里拿着那个不许哭的牌子,声音摇摇晃晃地说:“别闹,练练好,别让人笑话,下次咱再学。”彻底没意识到自己正被某种庞大的焦虑死死缠绕着,只是认定眼前有个小团子在哭,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下降音量,假装没看到,背过身去,假装自己在专心致志地照顾别的孩子。 这种梦,实际上挺耐听的。它像是一首没写完的诗,带着点灰,带着点热乎气。梦里那个哄孩子的人,往往不是那种讲大道理的大人,而是个有点迟钝、有点累、但愿意停下来陪你打转的孩子。他们怕孩子哭,怕孩子饿,怕孩子不听话,但又不想自己确实来气,故此只能拼命装出一副我挺温柔的样子,用那种略微有点生涩、有点含糊的语调,把天聊下去。 就像小时候那个老屋的烟囱,白天是黑的,夜里冒出一股烟,带着火药味,带着柴火味,也带着点烟圈散不开的朦胧。
那时候村里人都说,那是放屁的味道,要么煮红薯糊了的味儿。但我总认定,那里面藏着的,是某种集体的呼吸,是某种无声的默契。 我也曾做过这种梦。梦里我蹲在荒原上,手里拿着个破水壶,对着风里飘来的枯叶说:“你看,风也懂,叶子也懂,我们都要长大。”风没回答,叶子也没笑。我就在那儿坐了一夜,听着风穿过沙子的声音,听着自己心里那种无法排解的沉闷。醒来时天亮了,阳光刺眼,我知道我没哭,也没闹。但我心里那块石头,仿佛还是在那儿,别看在梦里被抚平了,但在现实中,它还在隐隐作痛。 有时候我会在梦里突然停下,对着自己问:“你该不该哄哄自己?”答案一直“该”。
然后我又持续哄,哄自己别揪心,哄自己再试一次。
这种循环往复,实际上挺治愈的,就像给心里那块大石头递了个软垫,别看垫子还是软的,但总比硬碰硬强。 梦到底是啥?仿佛就是生活里那些被我们忽略了的小插曲。它不一定有着深刻的寓意,要么说,它根本就没有啥寓意。它只是把日子切片了,扔在枕头上,然后看着那层薄薄的皮,想象下面是啥。是焦虑,是委屈,还是某种对未来的不敢忒悲观的期待,都藏在那该死的哄孩子声里。 我就连认定,梦里哄孩子的人,实际上挺可爱的。
哪怕他演得有点不像,哪怕他的声调有点抖,哪怕他最终还得把眼泪擦干哄睡。但只要孩子睡着了,只要梦里人还在,那种日子,仿佛值了。 后来我也终于开了窍。
不再强行去管住梦里那个人的情绪,不再把那些混乱的念头全塞进那个孩子肚子里。我学着慢慢走,去观察那个梦,去理解那个梦。
有时候梦里确实形成了一些事,比如我对着月亮说对不起,月亮说没关系,我们俩就如此僵持着,直到天黑。 这大约就是梦的魔力吧,既把人带进一个彻底陌生的世界,又在醒来后,把那些最真、最迟钝、最不需求任何逻辑的温柔,留给自己。就像我每次做这个梦,都是在给自己的心灵补点 vitamins,别看有时候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维生素,但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