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梦里的天正亮得像刚从洗洁精里捞出来,那种清冽带着泡沫的白,照得人睁不开眼。我躺在医院的小房间里,贴着宽大的诊断书,冷得像块冰。
那张脸特别刺眼,五官有点乱,像是被哪位粗暴地揉过一样,额头的皱纹深得能嵌进铜钱,眼角的胡茬硬邦邦地长在,连嘴角都扯得有点咧开,不然如何看出是病人,如何看出是那种需求被照顾的、有点狼狈的腔调。我当时就懵了,这玩意儿要是真出目前现实里,得有多惨?人要是变成这样就活不成了吧,连个正经脸都懒得给个面子。 实际上梦里那层滤镜挺逗,可能只是我的脑神经在“加班”。白天我忙着把那些被生活嚼碎了还吐不出来的烂摊子重新摆成完美的桌面,对着镜子数着镜子里的几排牙,恨不得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声“多乖”。
可是梦里的这个版本,忒不务正业了。它把黑眼圈熬成了青灰色的淤青,把皮肤磨得红红痒痒,连手脚都似乎有点浮肿。
那种感觉就像是我白天为了冲一个报告熬夜,到了深夜突然惊醒,发现自己整张脸都被一夜没睡和一堆凑数的数据给腌入味了。 这事儿我也琢磨过,梦里的人脸不好看,可能不只是梦游那么好办,可能是潜意识在替我“体检”。
你看那些考试数据,有时候不都是如此回事吗?就像我最近备考,那些连续刷题的日子和深夜的复盘,光看图表就能把人吓一跳。有一次我在做复盘表,数据栏里挤满了红色的标记,那是哪儿做错了,哪儿是短板。我把那些数字一个个划掉,却划出了更多血痕。结局第二天醒来,那张脸比梦里还惨,眼角的土色更重,连昨晚熬夜没睡足的样子都写进了体检报告。 这就挺怪了,人如何可能出于就寝没睡够就变成那种样子?
要不就梦里的自己天生就带着这个“急诊”状态,要么是出于最近压力大到把睡眠当成了一场暴风雨前的铺垫。我们总当作梦是就寝,实际上它更像是大脑在整理白天那些混乱的指令。白天我像个修理工,拿着螺丝刀在一堆零件上拧巴,修不好还得把它砸了重装,零件散架了,螺丝松了,零件卡住了。晚上就寝是停机维护的时候,可梦里偏偏是故障报警。 我认定这可能跟最近生活的节奏相关,要么就是单纯地忒累了。就像那个数据,要是全是红叉,那这张脸就得赶紧换个地方生活。我在梦里看到那张脸挺难受,想吐槽又不敢开口,只能发发呆。
实际上人活着,图的就是个“好”,哪怕那张脸看起来有点破旧,起码还能被看到,能被感知到。
不然世界真该宁静点,不然这哪还能是“人”? 并且我想起那会儿备考的时候,那种焦虑也是蔓延到脸上的。
那时候我也认定自己是个黄了者,所有的努力都被那些红标抢光了,脸变成了个“惨状”。
后来我试着去理解那个梦,发现它实际上是在提醒我:目前的状态确实不中。
那张脸不好看,不是出于我丑,而是出于我没如何好好“保养”。就像那个数据,全是红叉不代表我笨,只是说明我最近没按盘算打卡,没按时复习,作息没规律。 实际上人嘛,哪有那么多天生完美,都是后天一点点凑出来的。梦里的人脸,大约就是我白天没睡好、没吃好、没好好讲话时的“暂停版”。它不好看,是出于它缺了点东西,缺了点晨光,缺了点阳光的味道。
可惜梦醒了,那张脸就变回那个一般/平平的、有点噪点的、需求被照顾的面孔了。 有时候我也在想,要是那张脸确实能讲话,它是不是该跟我说:“别急,我还在呢。”它不会哭,也不会闹,只会把那张脸凑那会儿,让我看看自己到底长啥样。
那张脸有点肿,有点黑,有点乱,但就是人。它不会说那些大道理,也不会有那些完美的数据图表,它就是个一般/平平的、会累得慌、会出错、会碎掉的“人”。 梦醒了,天亮了。
那张脸仍然在那张床前,但我心里却认定它没那么难看了。
不是出于它变好了,而是出于我终于接纳了它目前的样子。就像最近那些考试数据,别看红叉多,但也算是一份真的答卷。
那张脸,或许就是生活最真的切片,它不好看,但也真。 第二天早上,我照镜子的时候,那张脸看着还是有点乱,眼角的青黑没退,额头的皱纹还在。但我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少了一分惊恐,多了一点平静。就像那张数据报表,别看全是红叉,但每一格数字都在记录着真的经历。 我就知道,这张脸,还能再被好好“养”一次。
毕竟,人哪位还没个变坏的时候?只要还能被看到,还能被感知到,那就是好的。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只是它终于学会了对着镜子笑一笑,那种笑,有点瘪,有点酸,但笑得挺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