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来,怀里的人儿还在发抖,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救命”。我心头一紧,手忙脚乱地去摸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急诊患者守则》,指尖刚碰到封皮,门就开了。 进来的不是单位值班的人,也不像那种拿着化验单愁眉苦脸的医生,而是一个大了一圈的猫科动物。
那毛色比我记忆里更黑,尾巴甩过来扫过我的脚踝,发出“滋啦”一声脆响。它没讲话,只是用那双圆溜溜的警惕眼死死盯着我,喉咙里滚出来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在确认哪位才是主人。 “你还没走吗?”它终于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草地,带着点沙哑。我本想说我是来送检查报告的,可刚想说出口,眼前一黑,心脏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就软倒在它怀里。疼得我龇牙咧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不怪它凶,也不怪我吓到它。
这事儿就像是在做那个“猫抓水泥板”的实验,本来想着只要不裂开、不渗血就行,结局呢?结局就是疼得全身板板直直,连哭都像是在做俯卧撑。梦里的我有高血压,但好在,梦里没有人,只有一只猫,没破不严重。 这梦忒真了,真得像刚从《动物行为学》里截出来的片段。我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进屋找药,一打开冰箱,我就看到了一瓶安眠药,旁边还规整码着几盒褪黑素。 “别靠近我。”我对着镜子大喊,声音有点抖,“我是科学家,不是猫。” 镜子里映出我满脸惊恐、头发乱糟糟的样子。
实际上我自己也不清楚,刚刚醒来时那一瞬间的恐慌,是不是出于刚刚的梦忒吓人,要么是出于那猫刚刚确实欺负了我。 梦里的那只猫没破不严重,但这不代表现实中那么回事。目前回想起来,那实际上是一起典型的“社交应激性骨折”——也就是俗称的猫抓水泥板。曾经我在写论文时,为了凑够例子,硬生生往论文提纲里塞了个“猫抓水泥板”的案例,结局把那个案例的样本量给搞丢了。 后来我在查资料时,发现这个案例的数据实际上是零。在《临床骨科杂志》的最新一期上,有篇研究专门讲了类似的事儿。
那篇文章的作者是个老医生,他说,大量类似梦里的伤害,实际上都是我们人类自己构造出来的。 比如那会下雨天,我在公园看蚂蚁搬家,蚂蚁突然集体搬家,我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结局膝盖骨直接裂成了两截。
当时我就想,这忒夸张了,蚂蚁如何会搬动整座山?后来查资料才发现,那时候我可能只是膝盖有点扭了,但梦里它直接就裂了。 再看那个老医生,他实际上也是个“造梦者”。他写的那篇论文,实际上是他自己编的,用来填那些数据表的。他没破不严重,是出于他自己就是那个被梦里的规则绑架的人。 我想起那会儿在实验室里,那些小白鼠 terrified 得直哆嗦,拼命撞笼子,最终把自己撞断了肋骨,我也差点被挤死。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梦是不是忒坏/差了?
为啥连那只猫都要如此凶? 后来我再仔细回想,那只猫竟然是在等我。它不是来吓唬我的,它是来帮我搞定某个实验的。它刚刚在走廊上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复杂的感情,既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求助。 “你还没走吗?”它问的时候,语气里竟然有一丝恳求。我当时就懵了,赶紧解释,可它没听,只是又使劲挠了一下我的大腿。 梦醒时分,我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只猫扔过来的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用的是那只猫的笔迹: “你骗了任何人,都会被骗到死去的。” 我捧着纸条,眼泪又掉下来了。
原来,我刚刚的梦,根本不是吓唬猫,而是我在梦里把自己吓死了。 在这个梦里,所有的逻辑都是反的。猫抓水泥板,我反手就裂了。
这就像我的《急诊患者守则》里写的那些例子,都是假的。 那天在公园看蚂蚁搬家的时候,我实际上也没摔倒。只是那时候我心里慌得一比,呼吸急促得像鼓风车,膝盖骨自然就是弯的。梦里的我挺严重,现实里的我,实际上只是在赖皮。 目前,我重新打开了那本《急诊患者守则》。翻到第 42 页,那里列着各种各样的“化险为夷”的案例。 第一个案例是那个暴雨夜,有人被雷劈中,最终也没死,醒来后吓得腿软。我一看数据,发现那个案例的样本量是 0。雷劈不劈地,人得死也得活。 第二个案例是那个在地铁上晕倒的人,醒来后当作被蛇咬了,结局医生说是晕厥。我查了资料,发现晕厥的样本量也是 0。梦里的蛇,不过是一只跳蚤。 第三个案例是那个在登山时失温的人,醒来后当作被熊抓了,结局那是中暑。我翻到相关文献,发现失温的样本量,也是 0。 所有的案例都是假的,所有的逻辑都是循环的。我刚刚的梦,实际上是我自己给自己设的局。 那只猫挠完我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趴在了床头,用头蹭了蹭我的脸,发出了一声知足的呼噜声。 “你还没走吗?”它又问。 这次我没讲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它。 梦里的规则被打破了,现实里的逻辑才刚刚启动。我看了看手里的药,又看了看那只猫,突然认定,或许这梦,没那么可怕。
或许所谓的“严重”,不过是梦里的一次夸张表演/拉倒。 就像蚂蚁搬家,就像膝盖弯了,就像晕了,就像忘了进食。
这些事儿,梦里都忒真了,现实里却没那么夸张。 “你骗了任何人,都会被骗到死去的。”那张纸条还躺在枕头边,字在光照下闪着微光。 我翻过身,钻进被窝,抱着那只猫,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急诊患者守则》里的话: “别怕,没啥大不了的。” 猫没讲话,只是睡得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