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胡茬、眼神发绿的我,心里实际上挺慌。镜子里的人不是我,是我那个刚入职半年的师弟,他昨天还跟我说他刚抢到 200 块,目前人已经被压在废墟下占着,想当年那几天为了抢那一单,他可是拼了命,最终连裤子都破了,血都渗出来了,目前人家还在等消息,听说人已经没了。 我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是该去报警,还是该找个地方躲躲。手心全是汗,想哭又憋着,认定这个梦一点都不好笑,简直像极了现实里那些被社会规训的个体,明明知道规则,却还得小心翼翼地玩游戏,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搭进去。 实际上梦里只是个场景,并没有那么夸张。
我想象自己是个路边摊的摊主,手里攥着刚卖完的菜,突然有个大个子冲过来,横冲直撞地要抢我的摊子。我当时就愣住了,心里慌得一匹,连忙蹲下来假装怕,嘴里还念叨着“兄弟别动,东西没了……",结局大个子根本听不见,一把抄起旁边的钢管就朝我身上乱砸。我早就做好了挨揍的预备,就连想一起躲起来,但那个大个子下手忒狠了,一边砸一边还骂我,说我这摊子少赚就是倒霉,明明是想多赚点,如何就变成多亏了呢? 这种梦里被欺负的感觉,在现实里到处都是。我们曾经也是那个扛枪的兵,要么那个站岗的哨,大家都当作只要把枪拿稳,把位置站好,就能稳稳当当。可后来才发现,这一仗根本打不完,子弹打光了,人也累垮了,还得持续想着如何让上级少担点罪。 不过话说回来,梦里的这个劫匪,实际上就是我们自己。大家都认定自己是规则的受害者,是那个被体制裹挟的一般/平平人,可仔细想想,我们自己才是那个在规则边缘试探的局中人。我们拼命想跑,拼命想抢点东西,拼命想证明我们也是有用的人,结局呢?最终还不是把自己累得半死,还差点被那些所谓的“规则”给踩死。 梦里的我别看不敢承认,但心里实际上有点酸楚。
我想起那个偷我碗的胖子,他明明是个畜生,手里攥着刚抢来的钱就翻脸,转头又去抢别的,最终把我也给骗了。我当时气得想把他也吓跑,可后来一想,他毕竟也是人,毕竟他也是为了那点钱才这样做的。 还有那个骗我借钱的,我自己也是被他骗了。他跟我说他急需一笔钱周转,路上遇到个比我还急的,就借给我了,结局第二天一看,钱没了,人也跑了。我当时还特触动,认定我是个好人,可后来想想,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难题,是信任的难题。我信任那个比我更急的人,也信任那个比我更狠的人,结局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这种信任的崩塌,在梦里可能只是突然的,但在现实里却是慢腾腾的。它像是一只慢吞吞的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你的心里,你看不见它,也摸不到它,但要是你哪天突然就不信了,认定大家都不可靠,认定这个世界是个庞大的迷宫,那可能,那就是它启动咬你的时候了。 实际上,梦里那个被打劫的我,并不是确实被打劫了,我只是为了宣泄,为了把这些心里压了那么久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发泄在那个假扮劫匪的人身上。
或许他本来就是假的,只是为了讓出这具躯壳,让我能更好地扮演“受害者”。 但这并不能让我心安。出于我知道,梦里的人,就是目前的我。我们所有人都一样,都在自己的围城里挣扎,都在努力寻找出口,却往往越挣扎,离出口越远。 那个被我抢了 200 块的人,目前躺在废墟里,手里攥着那半截没抢完的钢管,还在哭。我也一样,心里可能也在想着,万一哪天我也被“圈养”了呢?万一哪天我也成了那个被欺负的货呢? 但我想说,这梦并不是终结。梦里的劫匪跑掉了,梦里的废墟塌了,梦里的我醒来了。真正的“劫匪”不在梦里,不在现实中,而在我们自己的心里。
只要我们还想变得更好,想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活得通透一点,那我们就不能确实被那种“被圈养”的感觉给拿捏住了。 目前,我要起身,想去超市买点吃的,要么去公园散散步。梦里的那点血腥味忒淡了,不如现实里的阳光来得真。 我摸了摸口袋,发现那个假扮劫匪的背心还是湿的,上面沾着刚刚打架留下的血痕。
哪怕这只是一场梦,这血痕却是确实。它提醒我,甭管现实多么荒诞,甭管我们身处何种境地,都要珍惜眼前的人,珍惜当下的这一刻。 毕竟,梦里劫匪跑了,醒来后我还有机会,但我不能像梦里那样,把命都赌在“非赢不可”的剧本上。 梦醒了,北京的路还长,我还是要一步一步走,哪怕慢点,也要走出这个梦,也走出那个被内卷吞噬的当下。 实际上,梦里的我并没有那么惨,我最终只是把那个劫匪给吓跑了,顺便把 200 块钱也抢了回来,还顺便把压在他身上的那块石头给搬走了。 那个劫匪跑得快,我也跑得快。 或许,梦里的那个被抢钱的人,最终也没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了下来。 算了,不想了。 我目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北京”两个字。
这就是我目前的新身份,新的战场。 梦里的我别看输了,但也没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拿起背包,预备出门。 梦里的劫匪还在废墟里哭,我也该去哭一场了。 不过这次,我不哭是为了发泄,是为了呼吸。 梦醒了,路就在脚下。 我迈步向前,第一块砖头踩下去的时候,感觉还挺踏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