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我盯着那个屏幕上弹出的头像发呆。
那是林远，我高中时的初恋，也是目前哥们儿圈里间或能刷到的名字。 我点开他的动态，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背景像是个 cramped 的地下室，角落里堆着几顶破草帽。配文只有短短一行：“遇见真好。”那时候大一刚开学，他把我的名字写进通讯录，大约是为了帮我在报到时帮我回忆一下。
后来我们分开了，他选了心仪的女孩，我去了南方，去了繁华，去了各种我不喜爱的城市。 梦里又是那间地下室。 我躺在床上，呼吸沉甸甸得像灌了铅。迷迷糊糊间，我仿佛感觉到有人轻轻推开门。
不是那种冰冷的金属门，而是像旧木箱被推开时那样的吱呀声，带着点灰尘的味道。房间里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滋滋冒烟。
那个男人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把掉漆的铁尺。他长得还是当年那个模样，只是胡子少了大量，眼神里没了当年那种直勾勾的坚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穿一切后的累得慌。 “林远，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挺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又像是挺久没洗澡后的喉咙。 我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拍掉身上的被子。 “你个混蛋，”我在心里骂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如何敢出目前这里？哪位准你越界了？” 他笑了笑，没有否认。他慢慢走到床边，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影子。 “我自然不敢，我只是……"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去触碰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节出于用力而发白，“我只是想确认，你心里是不是还留着那个位置。” 我说：“闭嘴！再逼我我就真宰了你！” 他叹了口气，仿佛我看错了啥：“别如此凶嘛。
实际上，你也在等啊。等你回了南方，等你终于能像那会儿一样，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听那辆老式摩托车的轰鸣声。
那时候，我们就在这间地下室里，把日子过成一首歌。” “你疯了吗？这破地方根本没法过！”我吼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会儿我们天天挤在宿舍里，连换灯泡都嫌费事。目前你搬来我这，我住出租屋，连网线都穿墙而过，你还要来我这破地方？” 他摇摇头，那把掉漆的铁尺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一块斑驳的影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看，我手里这点数据，比你那辆还在唱歌的摩托车关键多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啥意思？”我声音有点抖。 他指了指墙角那个还没拆封的旧铁皮箱子，又指了指床头柜上那块刻着我名字的石头：“你看，我花了三个月工夫，把它挖出来清洗了一遍，重新打磨了边角。
这几个月，我坐在这张椅子上，简直没动过嘴。除了记录你的生日，就是吵你一顿，然后听你骂。音乐我删了，视频我删了，只有这些碎片，是我脑子里唯一的记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发疯了吗？你懂啥浪漫，你只会这样死磕！” “浪漫不是鲜花，林远。”他轻声说，眼神变得挺深邃，像是要把整个人都融进空气里，“浪漫是你在深夜接到电话时，心里那个咯噔一下的恐慌。浪漫是你看到别人为了工作牺牲周末，而我，为了你，连睡懒觉都成了奢望。
这些碎片拼起来，才叫整个。” 我坐回床上，声音低了一些：“可是你忒自私了，你把我搬来这种破地方，我根本没法安安稳稳地生活。” “生活不需求完美，”他打断我，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生活需求真。你管这叫破地方吗？这是我为你腾出来的工夫，也是我唯一能100%专心给你的一切。在这个城市里，有千万个光鲜亮丽的写字楼，有千万个精致的公寓，但只有这里，有我们的故事。
你看，这里有我，也有你，还有那些被你忽略的细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城市。 “你知道吗？我已经想好了。等我回去了，那里的路况还在，那个老式摩托车的声音还在。
要是你愿意，我们就一起回去。你不用恨我，也不用认定我欠你啥。我们只是两个曾经焐热过彼此的人，目前又不想再分开了。” 窗外的车灯像一条光带，在城市上空流淌。我听着远处警笛声间或传来，那是旧城区拆迁的信号。
我想起他当年抱着我时，那双手心的纹路，那把掉漆的铁尺，还有那个一直把耳机塞进我耳朵里的声音。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那个地下室不再破败，那里充满了阳光和保险感。 “好，”我闭上了眼，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带着哭腔却也带着释怀，“我们回家。
要么，先在梦里住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