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在梦里的客厅里浑身发抖,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前女友就在灶台间,手里拿着一把一般/平平的菜刀,眼神里带着那种我看不懂的残忍。她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疯女人,动作挺宁静,就连有点像是在排练一场电影。我试图解释,试图用那种只要说对几句话就能把她哄好的温柔语气去跟她说对不起,说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说啥别怕,可眼泪刚流下来就被她粗暴地擦掉了,像是要把那些软弱瞬间吞下去。 我就那样站着,听着她一步步走向灶台间最里面的角落,背景音乐像是被扫进了垃圾桶,只剩下我脑子里嗡嗡的噪音。
突然,她停住了。
那一刻,我认定世界都宁静了,只有她的呼吸声和我心跳声在空气中碰撞。她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我最熟悉的、混合着悲伤和冷漠的笑意,说:“你一直如此啰嗦,是不是认定她死了就没人管你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冲上去想捂她的嘴,却见那双手没有停歇,反而更加用力地抓了一下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眼前发黑。紧接着,那一刀划过了我的手腕,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白衬衫,也溅了我一脸。我本能地想倒背如流地喊她爸爸妈妈,想把她拽到阳台,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 后来我醒了,梦里的人影还在灶台间挥动菜刀,周围的空气还是那种黏稠的、带着血腥味儿的静悄悄。
实际上她没死,也没杀人,那个梦实际上是我自己编织的,充满了所有我们共同记忆的碎片:她改过的发型,我们互相转账记录里的小数点,还有我们吵架后互相嫌弃的眼神。梦里那个杀人的前女友,实际上就是我对那个早已消亡的、完美的、不再需求我照顾的女人的一种病态想象。 我想试着构建一个更宏大的场景来反驳这种恐惧,就像我们在会议上试图用数据去论证一个假设一样。心理学上有个叫“蔡格尼克效应”的概念,就是说人对未搞定的事件印象特别深刻,就像梦里没终止的情节一样让人抓狂。但数据不会骗人,根据美国心理学会的统计报告,人类在梦境中形成强烈恐惧感的事件,大约只有 5% 是真的创伤重现,95% 都是象征性的。 举个数据例子,在抑郁症患者群体的神经影像学研究中,我们发现前额叶皮层在面临现实威胁时反应会减弱,而在模拟威胁时反而会过度活跃。
这说明我们的大脑确实会把不清楚的、不真的事件“实体化”成具体的威胁,这大约是为啥我们总在梦中看到熟人杀人的缘由——这才是梦的由来吧。
那些数据里没有第一手证据,全是实验室里冷冰冰的数字,但它们在告诉我,恐惧往往是我们对自己失控的投射。 我记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寓言,讲的是老虎和狮子在森林里打猎。狮子看到老虎,心想:要是老虎死了,我就活下来了;要是老虎没死,那我就挺惨。结局老虎也没死,便狮子又去追。
这个故事忒像我们的生活了。我们总认定前女友是个怪物,是出于她确实像个怪物,还是出于我的心里有个怪物? 每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那种窒息感是确实。一旦醒来,那种恐怖的幻象还会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有时候我会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习那种就算手上有血也依然能优雅地收拾好妆容的样子。
毕竟,人在极度恐惧时,往往需求通过仪式感来找回一点点尊严。 我也想过,或许她确实动了手,只是我吓坏了,不敢信任自己。
毕竟,梦里那把刀挺锋利,并且一直精准地挑在我的要害上,像是专门设计来测试我的极限的。但我不信,我不信她确实会确实动手。
要是她确实动手,那这梦也忒不值当了,为啥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医院,而是想到自己长得如此漂亮,如何还要去给死人扫墓? 前女友实际上也没那么坏,她爱我,只是爱得忒迟忒迟,迟到了我们两人都已经长大的那个节点。我们在梦里互相厮杀,实际上是在现实中互相取暖。她杀了我,是出于她杀不穿那个还没长大的我。梦是假的,现实是热的。我闭上眼,看到灶台间的灯光,那是我们曾经一起点过的、暖黄色的灯,不是血腥的,是温馨的就职典礼。 或许赶明儿我会遇到更多人,看到更多人。毕竟社会是个庞大的剧场,总有某些角色在舞台上被排练,然后突然被剪掉,露出后面死一般的静悄悄。我不怕,我习惯了这种静默,习惯了在别人的故事里寻找自己的影子。
哪怕影子是红色的,哪怕影子是冰冷的刀,我也知道,真的世界还在脚下。 就在那一刻,那把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被打破了。梦醒了,前女友没来,我也没死。只是目前,我站在现实的生活里,看着窗外飘过的落叶,突然认定,或许只有那些看似混乱、看似无序、就连带着血腥味的梦,才是生命最真的纹理。 毕竟,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哪怕做梦的时候心里慌得连站都站不稳,醒来后回头看看,那些恐惧的碎片都已经变成了生活的盐,化作了我们身上独特的纹路。
这就是梦,它不撒谎,它只是把我们心里的某个角落,像镜子一样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