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换季的风一吹,梦里总喜爱来点这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破事儿。梦见脚下的路,不是那种平坦开阔、像铺了新毯子的路,而是像被硬化的沥青烤焦了,又像是烂泥地里被踩出的一道道深沟。土坑坑洼洼的,一脚踩下去,土屑像雪花一样飞起来,还得小心别被摔个跟头,把裤脚都弄脏了。下面不是平整的水泥地,是硬邦邦的石头,每走一步,脚底都得磕磕碰碰,发出那种“笃笃笃”的疼,像是脚在跟骨头上的刺打架。 记得那天也是如此个梦,半夜刚醒来,枕头底下压着半只刚煮熟的鸡蛋,心里立马就咯噔一下。昨晚的新闻里说,台风过后有些路段积水严重,就连出现倒灌现象,老百姓出门都得像过安检一样,提着桶装好水,生怕自家门被冲开。
这感觉跟那会儿撞在水里还真有一点点毛茸茸的相似。梦里那路,一边是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高架桥墩,另一边则是深不见底的沟,中间还夹着泥巴和枯枝。
我想着要是真踩坏路了,那修起来可就不止是修沥青那么好办了,得要把整个路边都翻一遍,把上面的树挖出来,把下面的土再填平整。 这就尴尬了,梦里的人家明明就在旁边,炊烟明明就在天边,可那忒便宜的路修了。
那些路边的人呢?有的蹲在坑里数钱,有的拿着大铁锹往坑里塞土,还有的推着车在土坑边低着头讲话,表情特别凶。
那语气听起来跟修路工吵架似的,非要在那儿争个高低,哪位也不让哪位。我也想帮,可梦里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变得只有路,没有我,连个讲话的人都没有。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那会儿探访乡村修路的故事。在江南那个小县城,去年修了一条进村的水泥路,据说用了五十吨水泥,运费还要算上。可挖坑的时候,大坑深得让人钻不进去,只能从上面跳进去,每跳一次,裤腿就得被扯破好几个洞。修路的大师傅说,这路别看宽了点,但坑多,修起来累死人。他一边骂着工人,一边笑着往坑里填土,说:“这土能补,人补不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这路修完还能走几遭呢?还是这坑坑洼洼、步步惊心好点。 再往深想,这路不好走的缘由,是不是真出在老天爷的脾气上?我看新闻说,有些地方的雨季特别长,暴雨来得特别突然,还没等路修好,天就下起来了。
那路还没到时候,先被人踩烂了;路修到一半,雨又下来了,把刚铺好的沥青给泡软了,踩上去就像踩在棉花上。
那时候人心里就慌了,既怕踩坏了路的尊严,又怕自己踩坏了自家的饭碗。梦里也是这样,脚下的路既是天灾,也是人祸。 我也曾想过,是不是这梦在暗示啥。
要是路不好走,是不是意味着咱们过日子得更加小心翼翼?连步行都得把脚掌里的泥土都擦干净利落,生怕踩到坑里藏着的泥虫。
这感觉真让人想笑。
实际上,生活里的坑往往就在眼前,没经历过的人认定天高云淡,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是深不见底的沟。 那时候我就认定,修路也是为了让人好走点。但梦里那条路,修出来啥样,修得如何样,全看老天爷的脸色。
或许修路的人没力气,或许材料不够,或许设计不合理,总而言之大家都难。但最终,路修通了,人终于能走出坑,别看还是坑坑洼洼,但起码能走那会儿了。 我越想越认定这梦有点深意。路不好走,可能是出于心里也有坑。
那坑坑洼洼的,像是那会儿的遗憾,像是目前的困境,又像是未来的未知。就像那梦里的路,一边是还没修好的水泥路,一边是已经烂了一半的烂泥路。中间夹着的是那些被我们踩出来的坑,也被那些修路的人填出来。 有时候我认定,这路不好走,可能不只是是技术的难题,更是人心里的沟壑。哪位过得不好,哪位就踩不出平坦的路。哪位心里有怨气,哪位脚下的路就越好办塌陷。梦里的人在拼命地往坑里塞土,像是在试图把那些坑填平,可哪位都知道,填平了,脚下的路反而更硬,也更痛。 最终,梦里的人终于走到了尽头,站在了一个高高的土坡上。大地的烟尘散落下来,像是一场微型的沙尘暴。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前面那条路,别看还是坑坑洼洼的,但比刚刚走的那段要平整一些。阳光从云层后面透过来,照在他满是尘土的脸上,大约是希望吧。 我也在梦里想,或许这路不好走,是出于我们心里装满了事,装满了费事。可只要肯走,肯低头,肯把坑里的土再往外抖一抖,路总能修通的。
哪怕修得慢点,哪怕坑多深些,也比目前这样被困在原地要好。
毕竟,路修通了,人就能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梦醒了,窗外正下着小雨,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像极了梦里那条坑坑洼洼的路。雨点落下来,砸在玻璃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在敲打着那越来越平坦的路面。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的气血都暖了起来。别看生活里有时候确实会遇到坑坑洼洼的坎,但只要肯往下走,肯把脚里的泥扫干净利落,路总会修通的。
哪怕修得慢一点,哪怕坑多深些,也比目前这样被困在原地要好。
毕竟,路修通了,人就能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大约就是生活给咱的最好的启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