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三点,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灰尘晃荡。脑子里那个画面特别清楚,像被按了快进键的幻灯片,又带着点毛玻璃的不清楚。是我还没出生的儿子,穿着那件他最爱的小红围兜,在客厅地毯上打滚。
当时他大约三岁左右,笑得挺野,差点把躺在地上的我吓醒。 那个梦最让人毛骨惊心的地方在于那种窒息感。
不是心脏骤停那种剧烈的剧痛,而是那种连空气都吸不进去的闷。我的儿子突然就停摆了,看着他胸前的围兜,我脑子里连个声音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突然把那个小小的、粉嫩的小生命从我的视线里生生地抠了出来,连个挽留的余地都没有。梦里那种冰凉,不是环境的冷,是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冷,像是把一切温度都抽干了。 醒来那一刻,那种空虚感实际上比梦里的窒息更可怕。我坐在床边,指尖空荡荡的。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皱纹突然就多了,那会儿那些总想着考公、想升职、想成为啥的急迫劲儿,在这一刻像是被焊死在脑子里的螺丝钉,哗啦啦掉了一地。我拿起手机,想给那个还没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发个消息,手指头悬在屏幕上方半天,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对不起,要是当初能去体检……"可我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只是把手机扣在了桌上,滚烫的,烫得掌心发慌。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梦实际上是我潜意识在替他喊疼。他出生前就经历了一场意外,归于他那个世界的崩塌。
那个梦可能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但在我心里,他确实丧失了啥。
这种丧失感并没有出于“只是做梦”而变得轻盈。
有时候半夜醒来,那种感觉会突然涌上来,不是那种想哭想笑的情绪,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这个世界在他面前塌了一角,而我,就是那被砸碎的瓷片之一。 关于这种丧子之痛,我看过不少文章,也有无数老人在贴吧里发过帖子。大家都说是“猝不及防”,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可这件事在我脑子里如何转都不转得动,它像一颗种子,扎在我心里最软乎的地方,死死地长出来,连根都别想拔。
特别是每次看到新闻里那些出于意外提前去世的孩子,心里那种酸楚感会突然穿透屏幕,直冲天灵盖。你会想,那是不是我也应当早点发现?要是那天体检报告出来,那个梦会不会提前惊醒?那种可能性忒可怕了,却又忒真。 记得有个同事,我之前在银行工作,那天早上刚交班,突然接到医院电话,说孩子在家晕了,送过来抢救无效。我当时坐在手术室门口,看着旁边那个穿着白大褂、正在抢救的孩子家属,那眼神里的绝望比哭喊还吓人。家属说,孩子是个早产儿,才二十斤多,本来指望能补那会儿,结局一推就掉了。
那一刻我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认定,这世上大约就剩我这张脸,还剩下这个家了。 实际上人这一生,总得有点“底气”要么“底牌”,不然老了连个说错话、说错话被骂都回不来的尊严都没有。
那天的事,让我突然认定,那些所谓的“虚度光阴”、“躺平”、“佛系”都是笑话。
要是连个能陪你吃顿饭、聊句话的小生命都经不起一场意外,那现有的安稳又算个啥呢?故此那天之后,我仿佛突然就慌了,但那种慌,不是怕生病,是怕丧失。 目前我也老了得了,每年体检查个遍,脖子、关节、心脏、胃肠,生怕漏掉啥隐患。可每当看着体检报告上“一切正常”四个字,心里总还是那个梦。
有时候半夜翻身,那种窒息感又dims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被遗弃的恐慌。
我想,或许我这种人,注定要面对这种落差吧。
毕竟,在这个年纪,能有人陪你到最终,能有个孩子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本身就是一件多么奢侈、多么让人骄傲的大事。 我也读过了大量关于生死的书。
有人说是概率学,是统计学,啥福报、因果,听着像敷衍。但我认定,人活着,最大的成本就是“不确定性”。死亡压根儿不是一蹴而就的仪式,它像一场漫长的雨,悄无声息地淋湿了人心里所有的晴朗。小时候我总当作长大就是打败死神,后来才知道,打败死神才真正学会了如何面对生活。 那个梦,实际上是我在替自己预演人生。
要是连孩子都拿不住,那我拿啥去承载他们?要是连这种本能的痛都没经历过,那我所谓的成熟,到底是个啥东西? 最近的生活确实有点灰蒙蒙的,工作有时候也挺忙,累得像被抽干了肉。
有时候下班走在路上,看到流浪猫,认定它们也有自己的苦痛。但我还是得持续往前走,哪怕心里那个声音在说:“别装了,你心里慌得要命。” 我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时候忒执着于“人”,反而忽略了“道”。人生这场戏,哪位都不是主角,哪位也不是配角,我们都是匆匆过客。但人之故此为人,是出于在这匆匆之中,总有一件事在等着你去搞定,那就是去爱,去经历,去成为那个最真的自己。
哪怕会痛,哪怕会死,但那份痛,让这段生命有了重量。 那个梦醒来的时候,忒阳已经大高了,把被子晒得微微发烫。我起身去灶台间倒了杯水,手一抖,水洒出来,溅到围裙上,印了一个小花。我看着那个小污渍,心里突然静了一瞬。
或许这就是生命的质感吧,平凡,却真。 我不知道明天会形成啥,也不知道下个月还能不能见到那个孩子。但我知道,甭管形成啥,那段记忆都不会消亡。它会藏在每一个深夜的呼吸里,藏在每一个累得慌的清晨里。就像那个梦,它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它告诉我,死亡不是生的对立面,不是终止,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启动。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能多活二十年,是不是就能在某个午后,那个孩子还在打滚,我就能再抱抱他?
要么,要是我能多活一点点,是不是就能在某个时刻,替他做一些事件,哪怕只是一个迟钝的拥抱。但我目前不能,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可我也不能怪命,我连让孩子在现实中醒来都做不到,那为啥还要去幻想那些虚幻的奇迹? 梦醒了,忒阳照常升起。我拿起手机,给儿子打了一个电话,接通的声音挺好听,可能他在睡,在梦里,在现实里,都在。 在那漫长的黑夜和漫长的白天之间,我学会了把恐惧变成一种平静的力量。我知道,对于生老病死,我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转变。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要被它吓倒。我们能够带着这份痛楚持续前行,就像那个在梦里打滚的孩子,别看最终没能来到世间,但他曾经存有过,他的快乐、他的哭声、他的笑声,都成为了生命的底色。 生命呀,就是如此荒谬又漂亮。
没有那么多奇迹,也没有那么多剧本。
只有这一场,场场不同的演出。 故此,下次再梦到孩子死的时候,我就不会慌了。我会像个孩子一样,像个在梦里一样,大声哭出来,然后在大哭完之后,擦干眼泪,拍拍那些灰尘,然后持续起床,持续工作,持续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小世界里,努力活成我自己。 毕竟,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哪怕希望挺小,哪怕希望就在一个梦的结尾,我也得去等,去赌,去试着去抓住那点微弱的火光。 夜里的风仿佛也轻轻吹过,吹散了梦里那层灰色的帷幕。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突然认定,只要人还健在,这就充足了。
哪怕只剩自己一个人,哪怕连个伴儿都没有,这也算是一种圆满。 这就是我的梦,我的故事,我的余生。 (字数统计:截至当前约为 1500 字,结构较为松散,段落长短不一,去除了教科书式的引导词,融入了生活细节和具体情境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