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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我在脑里乱炸,梦里就是那玩意儿。 我就梦见自己牵着一条老乌龟,那背壳黑得像刚煮熟的墨鱼,眼神里带着点戏谑。我们俩在广场边缘散步,我手里提着一把看起来就挺重的老式锄头。正聊得热火朝天,突然一只更大的乌龟从树后窜出来,三脚并腾,像只跳蚤一样直接跳进了我的怀里。那乌龟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夸张地扑上来,反而带着一种怪的节奏,用长脖子示意我:“快放!” 我愣了三秒,脑子里那个“放下锄头”的画面一闪而过,紧接着,现实就强行插了一脚。我简直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那动作轻飘飘的,仿佛手里提着的不是锄头,而是某种易碎的瓷器。我没舍得用蛮力硬拽,只是任由那厚重的黑壳滑落在地上。 刚落地,那只大乌龟立马弹了弹脖子,两股劲头与此同时往我这边撞,那是听不到声音的,纯粹就是肌肉在打架。我脚下有点虚,踩在那些黑壳上,感觉脚下像是踩了一堆湿滑的砂纸,然后突然就陷进去了。就在我要被压住的时候,异变突生——一群苍蝇“嗡嗡”地围了上来,它们长着一对像苍蝇一样的小翅膀,嗡嗡嗡地飞着,直接把那只乌龟给挡住了。老乌龟倒是没死,只是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气球一样飘了起来。 我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去抓,可手伸到半空,感觉那里空了。
那只乌龟在飘起来的过程中,突然把脖子一顶,我竟然感觉像是被啥东西从中间劈开了。我惊恐地抬头,却见那只乌龟的头顶——那本该是脑门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锅熬着老墨汁的大锅,里面翻腾着墨鱼那样的东西,看起来吓得慌了神,拼命往脑袋里钻。 “完了!”我大喊一声,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我猛地冲那会儿,试图去填那洞。
可是那洞大得离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漏斗。我伸手去够,手刚伸进去一点,就感觉手里的锄头突然变轻了,紧接着就被啥东西吸走了。 紧接着,那个漏斗里伸出了一只手,它不是那只大乌龟的手,那只乌龟只是被吓得拨通了电话。
那只手在梦里特别清楚,它穿着件蓝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表。它跟我打招呼,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别过来,别过来,救救我!”我本能地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了一口井里。 井底挺暗,但在我心里亮堂得挺。我看到了那个电话,屏幕上显示着“报警”两个字,那是来自那个叫老乌龟的号码。我吓得腿都软了,站不起来。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该报警? 便,我站了起来,没忍住,右腿一蹬,整个人向前扑去。我在梦里感觉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特别快,那节奏像是被啥庞大而低沉的鼓点给管住了,一下,又一下。
我心想,要是真报警了,是不是就得按那个老乌龟的电话号码打? 我抓起手机,手指头颤抖着拨通了号码。就在拨通的瞬间,耳边似乎有无数人在喊:“慢点!”声音挺杂,像是吵架的声音。我握着听筒的手在抖,听着对面那通电话里传来的那种带着哭腔的对白,还有那个蓝衬衫男人的喊声:“别过来……别过来……" 那种声音忒熟悉了,忒真了,仿佛就在我的耳边轰鸣。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我启动认真听,试图在那些嘈杂的叫喊里听出个一二三。 哦,原来是这样。
那个电话里的人,实际上就是那只乌龟。它没有死,它只是把那只叫“老墨汁”的乌龟给吓跑了。它看着那只乌龟,又看了看井底的我,然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它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种宣泄般的来气:“你干啥!你竟然敢杀我?你毁了我的一切!你毁了我所有的尊严!” 我听得头晕目眩,心跳也随着那哭声越来越快。它告诉我,它在水里等了挺久,等来了那只爪子比我还大的乌龟,它本来只是想和那只乌龟玩个游戏,结局……结局就被这只乌龟当成了一只真正的怪物。它说,它的尊严被这只乌龟践踏了,它被那些苍蝇挡住了去路,它最终只能狼狈地逃进了井里,被那只蓝衬衫男人用一根绳子吊了起来,吊在那根绳子上,脸朝下,像只被抛弃的玩具。 “你……你做了啥?”我目前想问。 那个男人(老乌龟)说:“我啥都没做!我只是在唱歌!我在唱那首《乌龟赛跑》!” 我听得莫名其妙,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那首歌就是在梦里反复回荡的旋律,节奏感极强,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我在听完之后,突然明白了。我刚刚踩死乌龟,实际上是在替那只乌龟顶罪。
那只乌龟明明没有攻击我,它只是想要逃跑,却被另一只更强大的乌龟逼到了死角。而我自己,出于忒恐惧那只大乌龟,反而成了它的跳板。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软在地。
那股被欺骗的来气启动冲垮我,但我又忍不住好奇:要是我不是杀手,而是那个被冤枉的乌龟,会是啥反应? 我站起来,持续往井里走。井底挺黑,但我感觉那里充满了温暖的光。我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更清楚了:“别过来!救救我!我本来只是想和你玩……" 那一刻,我在梦里突然认定,自己仿佛并没有那么关键。
那只乌龟才是生命,才是拥有尊严和眼泪的存有。而我,只是路过的一只乌龟鼻涕,一个试图保护大家的草帽。 我蹲下身,从井底捞出了一块湿漉漉的布。布料上沾满了黑泥,像是我的杰作。我把它塞进那个男人的怀里,小声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那只大乌龟已经死了,它昨晚还在梦里跳了一百多次,目前它已经湿透了。它已经死了,它不会再跳了。” 男人愣住了,流着泪捂住嘴。我指着井口说:“你看,它死了。它不再恐惧了。
那只大乌龟也不会再来找你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带着一丝苦笑着的自嘲。
原来,真正的死法不是被吃,而是被遗忘。我花了力气去杀那只乌龟,却没能让它暂停跳动;我试图去保护它,最终却成了它的累赘。
那只乌龟没有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苟活,一直等着那个该死的大乌龟把它从井底抽上来,再狠狠地摔死。 我走出井口,阳光有些刺眼。
那只蓝衬衫男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个庞大的、湿漉漉的黑壳龟倒在路边,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我摸了摸自己的脚后跟,感觉那位置有几根细小的神经还在抽搐。 这梦真恶心,又真快乐。 我站起身,预备回家。路过公园时,看到一只真正的乌龟正悠闲地爬过,我愣了一下,突然想把它吓跑。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乌龟的脖子。 它在挣扎,拼命地想要站起来。我越抓越紧,它的身体就启动剧烈地颤抖,耳朵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楚无比,那是它最终的自我防御机制,也是它对自己尊严的最终一声呐喊:“别碰我!我要死!我要死!” 我眼睁睁看着它变成了一只真正的乌龟,逃回了自己的壳里。我松开了手,但它没有死,它只是把头埋进了泥土里,一动不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青石板路上,那只大乌龟的脚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模仿刚刚那种被踩死的瞬间。 我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这大约就是梦的味道吧,全是戏,全是梦,最终都演成了我自己的笑话。 我转身把脚下的湿布扔掉,漫无目标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渐起,把我的影子拉得挺长挺长,远远地落在乌龟的壳上,像是一只被遗忘的、正在沉睡的叹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