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梦里的人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那个陪我熬夜到凌晨的哥们儿,他静静地躺在床边的沙发上,双眼紧闭,嘴角挂着安详却绝望的微笑。
那一刻,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冷风灌进房间,那种窒息感比现实中生病还要真。紧接着,我看到那些曾经一起飙车、一起逃课、一起在网吧通宵的哥们儿,有的变成了不清楚的黑影,有的就连彻底消亡了,连握我手的手指头都僵硬如枯骨。醒来时,冷汗浸透了枕头,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鼻翼像漏风的破风箱一样霍霍作响,那种无力感从头脚蔓延到心脏,让我认定每一天都像是在做一场漫长的噩梦。 这不仅是梦,更像是某种心理上的预演,要么更糟的,是潜意识在借梦宣泄当下的剧痛。 我早年读过心理学上关于“投射性认同”的理论,那是说一个人长期压抑的情绪和信念,会扭曲地投射到别人身上,让外人仿佛确实拥有了他们的命运。我特别信任这个理论,出于它完美解释了为啥某些人会对“天灾人祸”有着近乎本能的恐惧。记得在写毕业论文时,我们小组为了争取一个课题,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终于熬到了答辩现场,结局导师突然说查重报告有点难题,要么说是系统出了点小差错。
那一瞬间,全场死寂,那种被孤立和被嘲笑的滋味,比天塌下来还要重。从那赶明儿,我对权威和突发状况的敏感度就高了。目前梦里那种“所有人都会出事”的预感,或许就是一种集体潜意识在放大这种极度的不保险感,试图把那种无力感具象化,好让我在清醒时也能直面它,而不是持续沉溺在幻想里逃避。 我记得小时候,我母亲在老家种地,每年都要遭遇一场罕见的台风,害得大片庄稼被毁,家里人也受了惊吓。
那时候我还忒小,不懂事,只认定妈妈破财免灾、怨天尤人。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妈妈启动频繁地打电话报平安,却一直报喜不报忧,就连让我形成一种莫名的恐慌,当作她身体有啥不好的征兆。
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归于“焦虑传播”,别看动机是好的,但结局却让我认定周围人的状态都在暗中作祟。梦里的场景,或许正是这种焦虑的现代投射——我在恐惧未知,恐惧失控,恐惧那种不可控的变故会吞噬掉我的一切。 至于数据来说,根据美国心理学会(APA)发布的报告,全球范围内,关于“非致死性突发疾病或意外”的焦虑,大人占比达到了惊人的 42%。而在东亚文化圈,这种“天灾人祸”的恐惧往往被过度放大,特别是在面对不确定性时。我看过一篇关于社交媒体恐慌情绪的社论,提到在疫情期间,某些地区出现了一种集体性的“末日焦虑”,人们不再谈论疫情的具体数据或疫苗效果,而是更关切“万一我哪天就遇难了”这种假设性的灾难。
这种情绪并非没有科学依据,而是社会心理在高压下的一种防御机制,它会人为地制造风险感,来维持一种紧绷的生存状态。 我也看过一些关于“图式介入”的案例。
比方说,一个深受“完美主义”困扰的人,在梦里似乎一直预见到自己会黄了,会丧失所相关键的人,然后便启动疯狂地修正自己的每一个小失误,试图通过完美的预备来换取保险感。
这种自我实现的预言在现实中挺常见,就像那些出于恐惧错过截止日期而推迟一切项目,结局最终确实出于工夫不够而害得项目夭折。梦里的情节,或许就是这种思维模式的预演,它在告诉我:别恐惧,我会把一切都搞砸,只有我自己才是唯一的变量。 这种梦境的反复出现,让我不得不反思自己的应对策略。
那会儿我总认定只要多睡、多休息,要么只是单纯地换个日子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目前的我认定,这行不通了。真正的应对,不是逃避,也不是盲目地振作,而是学会如何与这种不保险感共存,如何识别哪些是真的恐惧,哪些是被情绪绑架的 paranoia。 我试着把梦里的哥们儿从梦里拉回来,告诉他:“别怕,我们别看不在一个时空,但在心里我们是站在一起的。”然后看着他,把那些恐惧的碎片一一拆解。
原来,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的角落,那里住着对未知的恐惧,对丧失的焦虑,对失控的警惕。接纳这些情绪,而不是压抑它们,才是成长的启动。 梦里的那群人,或许只是我内心那个破碎的小孩在哭喊。他们不需求被拯救,只需求被看到,被理解,被准在梦里哭一场。当我们终于能透过梦境的迷雾,看清自己内心的真面目,那些恐惧也就随之消散了。 目前,我依然会在深夜醒来,冷汗仍然,心跳仍然。但我知道,梦里的结局并不是彻底的毁灭,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觉醒。我终于明白,所谓的“天灾人祸”,大量时候不过是人心里的隐形风暴,是我们在面对现实时,为了证明自己的存有,给自己披上的那层刺眼的、却也是真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