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梦到土地公，确实挺玄乎的，就像白天顶着忒阳在田埂上割草，晚上突然一身灰扑扑的，手里还攥着把破渔网，问我：“你咋了？” 梦里的那位，不像我们梦里常见那个穿着红袍、胡子拉碴的大神，他可能是个满脸胡茬的壮年男人，穿着件不合身的蓝布衫，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只破草鞋。他笑的时候有点干，那种笑不是那种笑呵呵的慈祥，倒像是刚从海边飘回来，身上带着咸咸的海风味。
那时候他正对着我，手里捏着一把干裂的泥巴，说：“兄弟，你今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这梦就有点怪，带了点现代生活的酸味。梦里他跟我说，最近城里那些新建的公园里，花坛里全是那种塑料花的假花，死得快，颜色还亮得假。他指着旁边一个看起来挺光鲜的景区，说那里有个叫“数字花园”的玩意儿，全是电子屏幕，花是绿的，但哪位要是喜爱那种“赛博朋克”风格，直接进不去。他说他见过有人去翻墙进那种地方，说是为了看个免费的“全息投影”花海。 这让我想起最近哥们儿群里的小作文，好多都在聊“数字永生”。有个同事说，他昨天又去逛那个所谓的“元宇宙”市集，结局被前台一个戴着 AI 面具的服务员拦住了，说是这个区域权限不够，只能看视频和听讲解，真不好意思去掏钱买那种“虚拟纪念品”。他怕把脑子烧坏，还是算了吧，毕竟目前的手机处理不了那么复杂的“算力”。 梦里他讲起他家乡那边的土特产，说是那种用老树根做的“长生糕”，别看看着老，但烤出来烟熏火燎的，能让人多活半个月。他说目前好多大城市都流行吃预制菜了，这种菜是工厂里喷过气的，吃起来像是在嚼棉花，吃完第二天脸色就白。他建议我，下次过年别吃那些包装怪异的盒饭，回家学学做点土味，哪怕是把自家种的土豆擦干净利落，抹点盐，烧成小土豆，吃起来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广告里讲的“纳米蛋白饭”实在多了。 我听着这些，心里突然有点痒痒的，仿佛那个被束之高阁的“老味道”终于要被人重新发现了。梦里他最终让我注意看自己家里的猫，说目前的猫忒会撒娇，也不老实，非要冲我扑过来，像是要抢我的注意力。他说猫是活物，会呼吸，要是哪天认定累了，就让它自己扑那会儿，要么——把猫抓干净利落了喂点土，让它宁静点，比那些忒精致、忒复杂的电子宠物好多了。 这梦醒来的时候，窗外月亮正亮，屋里嗡嗡的，耳机里又传出了啥新闻，说最近那个“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又派了新官员来视察了，说要在小区门口安装那种能自动判断人类情绪的摄像头。 我心想，实际上古人讲“天人合一”，讲究的是顺应自然，不是去征服啥高科技。就像梦里他说的，人这一辈子，就在地上走，就得像个庄稼汉，知道地底下有啥，知道庄稼啥时候该回暖，知道啥时候该下雨。
那些所谓的“大数据”、“算法推荐”，不过是把人类的眼给蒙上了，让人看不见路边那些开着野花的地方。 并且我认定，梦里那个拿着破渔网的土公，可能就是旧时代留给新世界的遗物。渔网还能捞东西，但那个东西捞不到；电子屏幕能显示画面，但那画面里的人仿佛总认定自己离真挺远。土地公教我的，大约就是这种“接地气”的智慧吧。
哪怕生活变得再像 vorgesehen 盘算那样完美，那不过是屏幕上的像素点，到了嘴边，还是得嚼碎点泥土味，那才是人类该有的味道。 后来我试着在梦里，把那个“数字花园”的入口给绕远了，路过一片没打草地的荒地，突然听到草丛里钻出来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像是叫“好梦”。我对着它们喊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虫子们仿佛听懂了，在草丛里翻了个身，不再循规蹈矩了。 梦里他最终跟我说，只要心里装着对田野的热爱，哪怕是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也能种出春天的花。
这话说得虽是大路朝天，但确实挺有道理。
毕竟，人这一辈子，总得学会在复杂的运算里，间或停下来，让身体回回回到泥土里，闻一闻土腥味，要么看看猫，听一听风的声音。 好了，梦该醒了。
实际上梦里那个“数字花园”早就不存有了，只有我脑子里装着的那串花，随时能够重新种下去。
毕竟，真正的数字，压根儿都不是天上的云，而是心里的那块地，只要有人愿意弯腰，就能长出新的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