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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梦见捡个男婴来养 这事儿形成在睡眠的荒原上,梦里没有闹钟,只有风把路标吹歪。我缩在草堆里,手里攥着半块不知是饼干还是稻田的地瓜,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边那轮还没落山的月亮。月亮圆得像刚出炉的饺子,亮得晃眼,照得人心里发慌。就在那儿,一个男婴晃晃悠悠地来了。不是那种抱得稳稳当当的,像被塑料袋兜着落下的雨滴,更不是被巨浪托上船板的海鸥,那是从泥潭、草丛、要么更深处某个未知的角落里跌出来的东西。他哭得像个没睡醒的猪,声音细尖又沙哑,带着点不归于这个世界的尖锐。 “叔叔,我要吃……"那男婴一边哭一边伸手乱抓,抓得只是滚烫的空气和晃动的光影。我张了张嘴,想喊阿姨,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梦里最重的一根稻草就是伸手,可这双手如何抬起?胳膊如何当?腿如何弯?他就像个刚出生的逗号,横着躺在我的手心里,还带着体温,带着那种还没被世界彻底污染的、或许是泥土味、或许是刚爆过的花生壳味的气息。 这事儿没头没尾,像突然从梦里跳出来的一个黑电影。
起初我认定他可能是个坏蛋,要么是个逃荒的逃兵,会咬我一口,会跑路,会掉回那个没有我的山水里。但没成想,只要我轻轻一哼,他反而宁静下来,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地瓜,那眼神像只刚领了猫粮、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小狗,尾巴尖儿还勾着我的手指头。 我想,这可能是上天在跟我打哑谜,告诉我城里的人忒吵,大自然忒静,没人肯好好养个孩子。可城里明明那么繁华,有电视在响,有孩子在幼儿园里笑,可我认定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幽灵,连个像样的怀抱都没有。
那男婴在我怀里睡得挺沉,呼吸均匀得像心跳,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我刚刚的轻哼,又像是在确认我的存有。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是捡到了一个正在发芽的种子,要么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蘑菇,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命力。 不过,这也忒荒谬了。梦里毕竟只是梦,醒过来的时候,那男婴就不见了,我也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心里那点荒谬的余温。可为啥醒来后还会认定胸口发紧,像被啥东西紧紧捂住了?或许是出于梦里忒真了,那个男婴的眼神、那声细尖又沙哑的哭声,简直就在我脑海里回放了一遍又一遍。 我也问过自己,梦里为啥捡个男婴?
难道是出于男婴的哭声忒生硬,让我想起了现实里那些被冷落的男性?可现实里那些被冷落的男性,大多不是被丢在路边哭,而是被关进冷冰冰的铁笼里,要么被甩在车流里,连个眼神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梦里那个男婴,实际上是某种压力的具象化?他忒瘦小了,像极了那些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命的一般/平平人,就连像我一样,在某个深夜里也会忍不住想哭,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想面对明天的账单,不想面对父母的唠叨,不想面对社会的冷眼。 有时候我认定,梦里的这种“捡”,实际上是一种潜意识的求救。我们在现实中忙忙碌碌,像是一群在森林里乱窜的野鹿,追逐着光线和果实,却忘了停下来看看脚下的路是不是保险的。
那个男婴醒了之后,我就连不敢抱他,怕把他弄疼了,怕他哭出声来会吓到我。但我还是偷偷把他塞进了衣服后面,怕他醒了我发现不了。
这大约就是梦里的隐喻吧,我们忒恐惧丧失,故此一直下意识地把别人藏进口袋,藏进潜意识的最深处,生怕有一天他醒来说:“别躲了,我没事,我也只是累了。” 梦里还有个细节特别扎心。男婴醒过来之后,并没有立马哭喊,而是先看了看周围,然后突然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接着又像是看到了啥,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还没长成的、天真又倔强的笑。
那笑容让我心头一颤,仿佛看到了某个角落,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正在悄悄发芽。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那个男婴不是来乞讨的,也不是来求我的怜悯的,他是来认领的。 认领一个生命,是一件多么沉甸甸又神圣的事。它意味着你要收起所有的防备,愿意把那个软乎的东西捧在手里,哪怕那东西里藏着的是别人的伤疤,是别人的孤独,是别人不想被看到的脆弱。我也曾质疑过,要是我是那个男婴,我敢不敢醒来?要是是我,敢不敢把那个沉甸甸的世界甩掉,去呼吸一口干净利落的空气? 可难题是,现实里的世界忒重了,重得像块砧板,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些被我们漠视的角落,那些被我们抛弃的同类,那些想哭却不敢哭的孩子,在那片被遗忘的荒原上,是不是确实长出了像男婴一样瘦弱却倔强的生命?或许,梦境就是给这些被我们遗忘的“小东西”留的一条后路。 要是有一天,我真正醒来,握住的不是那个男婴,而是那个男婴最终一点体温,我会如何讲话?或许我会说:“对不起,我刚刚仿佛看到了一个婴儿,他哭得忒响了,我差点把他弄丢了。”或许我会说:“那个男婴醒来后,眼神亮了一下,比我想象的还要亮。” 梦里的那个男婴,实际上是我自己的影子。他在提醒我,甭管现实多么荒谬,甭管生活多么拥挤,总有一些东西是务必被看到的,务必被接纳的。
哪怕那东西只有一小截,哪怕那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 或许,我们不需求在梦里找男婴,我们只需求在梦里记得自己。记得那个刚出生的逗号,记得那声细尖又沙哑的哭,记得那个还没被世界彻底包裹、却有着无限可能的小生命。记得,哪怕明天醒来,世界仍然喧嚣,生活仍然一地鸡毛,但哪怕只是梦,也要记得在那片荒原上捡过那个男婴,记得他醒过来时眼神里的光,那是活着的证据,是活下去的理由,也是我们内心深处最顽强、最不可战胜的渴望。 生活或许挺像那个男婴,跌跌撞撞,满身泥泞,有时候就连像个没出息的猪,大声哭喊,让人心疼又无奈。但只要你愿意捡起他,愿意把他放在手心,让他吸一口空气,感受阳光的温度,哪怕只是做一个梦,哪怕醒来后发现他不见了,只要你还记得他存有过,你还记得他哭过,你就已经赢过了一半。出于那哭声,已经充足证明,你心里住着一个不肯死去、不肯被遗忘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