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梦见自己结第二次婚,这念头醒着时像根刺扎在胃里,醒着时又隐隐作痛。 那会儿看新闻,中国人结三次婚的简直绝迹。目前却听到段子说,小辈要显摆结婚次数了,就连有人把“结两次”当成一种时尚。我半夜醒来,脑子里全是那种被围观、被起哄的感觉。 记得我大舅家那一对。大舅结过两次,小舅结过一次。大舅忒忒是那种既会做饭又会理财的,家里那个小舅子倒是听话,整得像个合格的小舅子。可大舅忒忒有个毛病,就是每次去亲戚家串门,总得像个“结婚达人”。 她说:“孩子,你结婚三次了,这是福气。” 我老婆又加一句:“哼,你结三次了,那是有本事。”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结婚次数仿佛成了某种勋章,要么是一种筛选门槛。小时候怕大人催婚,总认定结了三次就是“人设”,结了四次就是“真性情”。
后来终于找到人,实际上也没那么可怕。只是这种被审视的感觉,像某种无形的笼子,让人不敢轻易把钥匙交出去。 我梦见自己,手里攥着一张旧车票,要去偏远的小县城。
那是大舅家的小舅子开的,可是大舅忒忒没带,我就打听了,说大舅忒忒在那边开了个分店。 那车在雾里开,像一条笨重的鱼,往海里游。大舅忒忒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个保温杯,里面是浓茶。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穿西装、系领带的小舅子,眼神有点飘。 “小舅子,”她说,“你结婚次数够了没有?” 小舅子挠挠头,一脸无辜:“够了啊。我、我结一次了,然后……然后我老婆又催我结第二次了。” 大舅忒忒笑了笑,把保温杯递到我手里:“喝点茶,数数看,三次以内是不是?” 我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原来,结婚次数这事儿,真有那么复杂?就像那个保温杯里的茶,既不能忒苦也不能忒淡,得恰到益处。就像谈恋爱,不能忒甜腻也不能忒干涩,得刚刚好。 我想起那个数据。目前人们的生活节奏忒快,结婚风浪忒大。
那会儿结婚像蒸笼里的包子,热乎就熟了。目前结婚像煮饺子,得看着待会儿开水,待会儿凉水,还得加盐。
要是放久了,包子会发干,饺子会死,人也会腻。 我梦见自己在大舅家小舅子的婚宴上,手里攥着那把旧车票。小舅子后来结婚,我也没去。目前,大舅忒忒也在,并且她带去了新的“资料”。 大舅忒忒指着客桌上一盘切得整规整齐的饺子,问道:“小舅子,这盘饺子切得不错,像不像我们刚刚说的‘恰到益处’?” 小舅子咽了口嘴里的茶,眼神飘忽。大舅忒忒也不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见过那种既不会饿着肚子,也不会饿死的饺子吗?” 我惊醒时,感觉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原来,婚姻里的某些仪式,比如结婚次数,确实不只是数字游戏。 就像那个数据,目前的年轻人,结婚确实像蒸笼包子吗?还是像煮饺子? 我想到了另一个故事。有个在城市打拼的年轻人,结婚三次了。他跟我说:“我结三次了,但我目前只想单身。出于我认定,结两次就已经充足用了,再结第三次,就是富余了。” 大舅忒忒听完,放下筷子,指了指手中的保温杯:“那这杯茶,你倒得够不够?” 年轻人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沉默了待会儿,说:“倒……倒得有点过。” 大舅忒忒笑了:“过也好,刚好就好。过不得,茶就凉了;倒得不够,茶就不暖了。婚姻里的人,得像这茶一样,热乎,恰好,不烫嘴。”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结第二次婚,未必是坏事。它就像那杯刚好倒好的茶,既有温度,又不会忒烫,也不会忒凉。 毕竟,人生海海,达达海海。
哪怕结了三次,哪怕结了两次,只要心里那口茶是热的,不苦,不涩,那就够了。 我大舅家的烟雾缭绕里,大舅忒忒把保温杯递到我手里。她轻声说:“小舅子,你记得吗?我们结婚时,老师都夸我们‘像模像样’。目前,我劝你别忒像模像样。
像样了,就不像人了,就像这茶,倒了忒满,溢出来就找不到底了。” “那咋办?”我问。 “喝点茶,数数看,三次以内是不是?” 大舅忒忒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又带着点落寞。 我接过那杯热茶,放在桌上。茶泡得浑厚,香气幽幽。我伸出手指头,轻轻点了三下桌子上的茶壶盖。 “第一次,结。” “第二次,结。” “第三次,不结。” 大舅忒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倒……倒得好。” 我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毕竟,婚姻里的礼数,千重万重,万千般难。但只要心里那口茶是热的,不苦,不涩,那就够了。
哪怕结三次,也觉着像个笑话;哪怕只结一次,也觉着真真切切。 人生海海,达达海海,唯有这杯刚倒好的茶,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