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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总开关又掉下来了,脑子是个死猪,但梦里那阵热浪还是把自己烫得睁不开眼。我梦见自己是个医生,手里拿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手术刀,正对着个特别小的家伙做手术。那个小子特别小,大约也就十岁吧,皮肤白得跟瓷娃娃似的,眼瞪得溜圆,正对着我龇牙咧嘴地喊“别动”。他是个男孩子,但我管他叫“死男孩”,出于一睁眼他就该死了,就连还没醒过来,气都还没消呢。 手术刀刀尖上都滴着血,顺着刀柄流下来,在镜子里滴成颗颗黑乎乎的圆珠,像哪位刚刚不小心把墨水瓶打翻了,倒在了手术台中央。死男孩的嘴张大得能塞进一张纸,舌头耷拉在外面,嘴角还挂着不明液体,死活不肯闭眼。我手有点抖,那刀尖在离他心脏仅三厘米的地方,就简直感觉不到了。
我想接刀,想靠近他,想哪怕用一根手指头头轻轻碰一下他的鼻尖,让他停下来喘口气。
可是,越是想凑近,那股寒意反而越甚,像有人拿着锤子在门缝里砸,不管我如何敲,那扇门纹丝不动。我伸手去摸他额头,那里凉得像块刚融化的冰,连汗毛都哆嗦着。 突然,那把手术刀突然掉在了地上,啪的一下开了。柜子门“吱呀”一声合上了,把我整个人关在了一个黑暗狭小的小屋里。我缩成一团,手里攥着那块冰冰凉凉的刀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嘴里全是苦水。我在想,难道我确实要把他弄死吗?还是说,这个梦里实际上有诈? 我们就这样在那儿僵坐着,工夫仿佛凝固了一般。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咚咚咚地拍打着玻璃,像是要把那些恐惧的碎片全砸烂。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那是隔壁老张的,他手一搭,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老张手里还端着盆,那是他在浇花,水盆里泡着几盆蔫掉的月季。他看到我在发抖,脸吓得灰扑扑的,把毛都炸开了。 “咋了咋了?
是不是又梦到啥了?”老张压低声音,也哆嗦着,连手里的盆都磕在膝盖上,“你那个死胎最近又闹别扭,是不是我上次给你买的药忒猛,把你给毒了?还是你心里有鬼,又搞啥鬼?” 我抹了一把脸,心里的火反而烧得更旺了。我就想问问他,我那个死胎是不是确实有个名字?我那个死男孩是不是确实姓我?老张愣了一下,眼神有点虚,赶紧又把手放在我的额头,那手心里全是汗,我硬是倒吸一口冷气,生怕他突然又像刚刚那样坏掉,把我给拍死。 “没有……没有那个意思,”老张脸一红,小声咕哝道,“就是认定你最近讲话有点不对劲,像是……像是被啥给卡住了似的。
要不你跟我说说?
是不是又有人来找你了?
是不是你那个死孙子又去学校惹费事了?” 这话听着凉飕飕的,我差点又蹲下来哭出声。我问:“哪位来找我了?”老张一愣,随即嘿嘿一笑,眼神飘忽:“哎呀,别提了,前租客搬走的时候,房子刚收拾完,我顺手把杂物堆了一堆,差点就把你那个死胎给呛着了。说是他嫌这房子忒冷,想换个大点的,结局呢?就不敢吱声了,当作大家都忘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怕了,故此才不敢吭声。” 我听着这番胡话,心里的火彻底被浇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累得慌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个死男孩,那个十岁的孩子,是不是确实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不是确实像那把掉在地上的手术刀一样,一辈子都插在那里,出不去也进不来?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阵冷风钻了进来。老张吓得猛地关上门,转身就跑,嘴里还咒骂着“别做梦了,闭嘴吧”。我听到他在走廊里踢着一盆花盆,哗啦一声,盆碎了一半,水溅了一地,混着窗外的雨水。 我站在原地,雨还在下,冷风仍然在吹。我心里那座小房子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啥东西在往外渗。我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荡荡,只有那把手术刀,早就不知飞到了哪个箱底。我伸手去摸死男孩的额头,那里还是温热的,但手却像灌了铅,如何也推不动。 我想起了老张之前说的话,想起那盆摔碎的花,想起那滴在地上如墨般的血珠。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梦并不是在预测啥,而是在变相告诉我:生活压根儿都不是完美的。就像那个死男孩一样,或许我们确实会遇到一些毫无意义、就连让人痛苦的经历,就像那把手术刀切下去一样干脆利落。 可即便知道真相,那种无力感依然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人淹没在冰冷的雨里。我闭上眼,画面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不清楚的白光。雨声仍然,但我知道,梦里的那个死男孩,实际上一直都在看着我,等着我醒来,等着我告诉他,别怕,还有我在呢。 (注:此处梦境讲述者使用比喻与意象(手术刀、死男孩、雨声、老张、摔碎的花)来隐喻现实中的情感焦虑与对未知的恐惧,并非真医疗行为描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