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窗外的霓虹把城市晕染成一片不清楚的红蓝光斑。我蜷缩在被窝的角落里,脑海里却像停不下来的加速引擎,轰隆隆地响着。
那个梦忒真了,真得让我心脏都漏了一拍。 你看,梦里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一张稿纸上方。他走过来,脚步挺稳,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度:“林欣,我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够好?你总说我笨,可每次是你帮我挑方案,是我把你帮我挡掉那些烂俗的创意。”他顿了顿,轻轻把手伸过来:“今天……我想正式告诉你,我喜爱你。” 那一刻,我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劈中,浑身僵硬。
那个场景在梦里反复出现过,就连出现过好几次。他不再只是那个在会议室里皱眉思索、间或会犯迷糊的一般/平平员工,那个成熟、稳重、眼神里全是温柔的男人终于像个男人一样闯了进来。 现实里的他,确实和梦里不忒一样。
那个在实验室里头发乱了还会下意识摸鼻子、讲话总带着点“嗯嗯啊啊”的小男孩,早就被生活磨去了棱角,也终于启动学着圆滑了。但梦里那种纯粹的吸引感,那种心跳得比平时快半拍的感觉,依然能清楚地浮目前我的意识边缘。 有时候我会做梦,醒来后连手都在抖。
比如上周,我在下楼取快递,看到街对面奶茶店飘出焦糖玛奇朵的香气,我就盯着那个招牌看了半天,直到看到一个女生正对着店员说“要加糖吗?我想尝尝”。
那一刻,我的脚就不听使唤地迈了那会儿。
实际上我也在纠结要不要进去,毕竟今天是周末,并且我还得赶去赶早会。可一旦迈出那一步,那种想靠近又不确定的矛盾感,就让我忍不住回头。 梦境有时候像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又像是在做最坏的铺垫。他在梦里表白,可能预示着他在现实中也在犹豫;他可能还没预备好一次性把话说开,便先藏在梦里试探一下,看对方反应如何。
这种小心翼翼,反而更让人心疼。 我记得上次梦见他,我实际上已经猜到了。他说喜爱我,但比平时更晚,并且他特意没穿那件平时认定“忒正式”的西装,而是一件略显宽松的卫衣。
这说明,他在恐惧,怕忒正式忒严肃的场面会让他显得迟钝,怕直接说“我爱你”会吓跑我。他宁愿在梦里慢慢聊,也不想在现实里突然揭穿我这层窗户纸。 这种“先在小范围内试探”的策略,在梦里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在梦里直接喊出“喜爱”两个字,我在梦里却有些手抖,不敢回应。
这种反差让我认定挺微妙。
或许这就是大人的心电监护仪吧,心跳声大时会有人误当作有悬,实际上那只是单纯的喜爱忒浓烈了,浓度忒高,忍不住要溢出来。 我也想过,是不是梦里的他忒理想化了?毕竟白天面对现实里的考勤制度、面对大家的眼神交流、面对他间或的拖延症,我认定还是他本人更真。他在梦里给了我那么多承诺,我在醒来后却总认定他在演。
这种落差感,有时候比梦里的表白更让人难受。 不过,这种落差感里也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哪怕现实中的他有点小缺点,哪怕我总认定他在对我玩文字游戏,但我知道,他在梦里愿意那样做,是出于他不想错过任何一点归于我们的光。他愿意为了我,愿意为了这种可能性的存有,把自己打磨得充足好,让自己看起来充足真诚。 有时候我也会恐惧,恐惧醒来后,那个在梦里发光发热的灵魂就没了。怕自己只是个运气好的人,遇上了一个愿意在梦里和我讲卫生、讲道理、讲未来的好人。但我还是该信一次,哪怕只是信一次那个梦境的温柔。出于我知道,那个愿意为了我暂停删除自己、愿意在我梦里反复出现并珍藏的人,一定是值得我等待的。 日子还得持续过,早会务必参加,奶茶务必买。但我会在路过奶茶店的时候,多走两步,多看看招牌。就像梦里他最终那样,我会在心里默默给他一句:“我也喜爱你。”然后鼓起勇气,走进那个充满焦糖香气的空间。 毕竟,梦想有时候不全是现实的讽刺,有时候它是一颗种子。
只要埋得够深,哪怕它目前只是停留在梦里,也能在某个清晨,悄悄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