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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做梦确实挺有意思,睡到半夜突然醒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画面是那种挺拥挤的繁华,几十个人挤在一个大圆圈里,老张、王二、还有我连蹦带跳的。那时候天还没亮,空气里都能闻到豆浆和油条混合的味道,感觉大家都在笑,笑声大得能把屋顶掀翻。我认定自己像是一颗富余的螺丝钉,突兀地嵌在那团人群里,看着大家围着一个破碗进食,心里那点“我也能吃饱”的幻想像泡面一样烫嘴。 那些人的表情忒具体了,老张笑得直直地龇牙,王二手里举着个塑料袋,里面仿佛是刚买的包子,我就连能看到他腮帮子鼓起来被咬掉的肉,那种憨态可掬的劲儿,比电影里演得像的人更真。大家讲话的声音大得能听到,有的还在比划动作,互相推搡着想先分一杯羹。
那是多么原始的、毫无防备的快乐啊,就像小时候大家一起捉迷藏,哪位也不让哪位,反正最终都得把眼睁开,再找个新窝。梦里没有规则,没有对错,有的只是热量。我还在想,要是能加入这群人该多好,就能像他们一样,被那种纯粹的热度填满,不用管啥考试、啥工作,就纯粹地在人群里乱窜,被笑声和喧闹包裹着。 但醒来那一刻,那种错觉确实像警报器一样响了。我发现自己手里那块饼还是冷硬的,梦里吃到的全是糖油混合物。周围那几十个具体的人,有的穿着格子衬衫有的穿得花里胡哨,那是一种混杂着汗水和汗味的繁华,我知道那是“群体效应”,是那种让人亢奋的状态。我拼命想把这些画面里的人抽离出来,他们只是我梦境叠加的素材,像一层薄纸上的灰尘,看不见摸不着,也不认定自己能带走。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做梦最大的荒谬大约就是,那些我渴望的繁华,在现实中根本不存有,要么只存有于大脑构建的虚构空间里。 我或许会想,是不是最近压力忒大了,大脑为了逃避,发明白一套更真的假象。想象着大家在一起,意味着生活终于圆满了,意味着那些焦虑的考试、那些不得不面对的职场博弈,都能够暂时被这种混乱的繁华所掩盖。
可是,当我再次睁开眼,发现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只有自己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梦里的人确实那么具体吗?那种笑声确实震耳欲聋吗?还是说,我只是在利用那些熟悉的脸孔,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梦境有时候像个庞大的过滤器,把现实中那些不清楚不清的情绪,用极端的方式放大,再压缩成一个好办的、所有人都能看懂的图景。当我和那些“同学”、“同事”、“哥们儿”重叠在一起时,那种强烈的存有感会瞬间击穿现实。我会认定,要是真有一个人像我梦里一样,总能找到快乐,那这世界该多美好。可难题是,能不能走进那个圆圈?能不能在那边吃到热的食物?能不能像他们一样,不在乎任何规矩,只在乎当下的知足? 实际上我或许能够把这种“拥挤”当作一种隐喻。想象每个人都是一块拼图,别看看起来是随机拼的,但组合在一起,才能构成那个整个的、有温度的画面。我们需求的不是那种毫无逻辑的纯粹,而是透过这层拥挤的表象,看到底下那些真的、具体的、就连有点狼狈的个体。梦里的繁华,可能正是生活最原始的配置:哪怕再拥挤,哪怕再没有尽头,只要还有人愿意和你一起大笑,你就有机会在那一刻,暂时忘却身外的冷硬。 那个破碗应当能盛下大量人的眼泪,也能盛下刚刚那段荒诞的幻想。醒来后,我试着把视线拉远,重新去观察自己的睡觉那屋。阳光并没有准时进来,窗帘还是耷拉着。但我心里却认定,那些梦里的哥们儿并没有走远。他们可能就在楼下某个巷口等我,可能在电梯按钮亮起的那一秒,可能在某个快递邮箱落款的时候。世界挺大,大到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拥挤的圆圈,又挺小,小到只能装下几个人的笑声。 要是不把梦里的画面强行切断,是不是就一辈子被困在那种“我知道他们在笑,但我不知道他们为啥笑”的悖论里了?现实挺残酷,考试的压力、工作的繁琐、生活的琐碎,都逼着我们保持一种清醒的、冷静的姿态。
可是,这种清醒有时候也是孤独的,出于它切断了与他人的连接。梦里的连接是即时的、即时的体温传递,不需求任何语言,也不需求任何证明。 或许下次再做梦的时候,我会先试着把那个饼咬掉一半,然后告诉自己,梦里的繁华是确实,现实的孤独也是确实。
或许在那个拥挤的圆圈里,我能找到一个位置,哪怕只是紧挨着一个人,也是能够的。
毕竟,像梦里那样,大家一起笑,一起热乎,一起把生活过成一场盛大的聚会,这本来就是最理所自然的事件。只是有时候,我们醒得忒清醒,反而忘了,生活本身,就是一场在大脑构建的、拥挤而荒谬的梦里,寻找入口的荒诞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