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脑子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死死不放。
那种窒息感不是那种说“忒累”就能形容出来的累，更像是有东西沉进了最深的地方，被水流带下去，再也捞不回来了。 我就梦见了那个熟悉的场景。床头柜上那个已经盖了厚厚塑料膜、还开过口的骨灰盒，静静地躺在那里，盖子松松垮垮地扣着。
突然，一股寒气顺着塑料膜往上爬，接着是水流，瞬间就漫过了盒子的高度。盒子没沉下去，它是浮在床沿上的，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亡的一样，然后整个盒子就“哗啦”一声掉进了旁边的黑水里。 水挺深，漫过了盒子的脚，浑浊的黑水像是有意识一样，直直地冲着下落的盒子灌去。盒子里的骨灰散开，像是一种无声的葬礼，又像是某种被遗弃的秘密，被水流拖进了未知的深渊。我看着那盒子的落点，心里突然有点慌，但更多的是那种被抽干的宁静。 我想，这大约就是心理阴影里的投射吧。最近压力大，脑子里那些没说完的话、没做完的梦呓，全到了那个盒子那边。水代表的是那股想逃离、想逃离却又被生活死死扣住的手感。盒子浮着，说明它不甘心沉底，它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故此被水流带走了，连最终一点尊严都不肯留。 有时候我认定，梦里的水有时候就像是我们心里的那口气，咱们想喘口气，想松口气，可身体里那种对未来的焦虑，就像河水一样，在晚上更急，在梦里更显形。梦里的盒子掉水里，是不是也是在说，我们当作它能被带走，能冲走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可一旦触底，那些原本归于我们的东西，就再也带不走了，只能随着水流，被时代、被社会、被那些看不见的力量，层层地压下去，越陷越深。 我也看过一些资料，有人做过关于梦境中死亡意象的水层分析。记得有个心理学实验，让参与者想象自己沉入水下四年，结局大家发现，水里实际上并没有确实那个盒子，他们感受到的只是那种被包裹的、被遗弃的、带着湿冷触感的东西。
这真让人想笑，可又莫名透着股可怜劲儿。人在梦里，为了逃避现实的重压，往往愿意把自己当成某种物体，接纳最彻底的解体。 水，有时候也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液体。它像是个庞大的过滤器，把一切尖锐的、锋利的、就连有点刺眼的画面，都过滤得干干净利落净，只剩下浑浊和沉甸甸。梦里的水，就是这样一个过滤器。它把那种即将形成的、可能带来的悲伤或冲击，先沉进了水里，让人在醒来时，还能感受到一点凉意，心里还留着那种沉甸甸的黏腻感。 我也不是不懂数据的。之前看过一篇关于睡眠中情绪波动的研究，提到在深度睡眠阶段，大脑皮层启动抑制，杏仁核负责情绪的区域活跃度会下降，这时候梦境最好办浮现，最好办显现那种非理性的、超现实的画面。
那个掉水的骨灰盒，或许就是大脑试图在清醒时那份压抑的情绪，寻求一个出口时的产物。它不需求逻辑，它只需求发泄。盒子被水带走，就是它彻底拉倒了抵抗，接纳了“终止”这个事实。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们确实能制造出一个这样的梦境，是不是就能提前知道些啥？
是不是就能把那些该沉的，都沉到水底，然后自己留点力气，重新站起来？可惜梦境终究是幻想，醒来之后，盒子又回到了现实，水又流走了。现实有时候比梦里的水还要深，还要冷，还要让人无处可逃。 不过，换个角度想，或许掉落水里，也是一种解脱。就像梦境中的那一刻，盒子不再需求反抗，不再需求寻找出口，它只是静静地、慢慢地，确认了自己的结局。水的温柔，有时候就连比那个清醒世界的喧嚣，更能让人安心。
毕竟，只要水还在，只要还能被带走，或许还有重来的可能？ waking up 的时候，实际上脑子还在那儿转。
看到那盒子，就认定它还在。水还在流，也还在冲，冲走了那些画面，也带走了那种压抑的 heaviness。心里空落落的，但没认定疼，反而认定略微轻了一些。 或许，我们梦里的每一个意象，都是生活里那些我们不愿面对的、我们务必面对的时刻。掉水的盒子，不是悲剧，只是记录。它告诉我们，有时候，等不到出口，我们只能自己走到水底，感受那份唯一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