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梦我记了一宿,像根野草一样在脑仁里疯长,第二天忒阳一出来,我就硬是把它从被窝里硬抠出来,攥在手心里抖得跟筛糠似的。遥控器那玩意儿,在梦里压根儿不是那种放在茶几上的摆设,它像个戴着劣质护目镜的老大爷,手里还捏着半截受潮的电线,眼神凶巴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对着空气把客厅的那扇门给敲碎了。 我手里的遥控器明明挺旧,遥控器顶端那根小小的电池触点都积了一层灰,摸上去手感黏糊糊的,就像我最近那群不听话的哥们儿。梦里我学着大人的样子,试着去拧一拧它顶端的旋钮,那塑料外壳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微光,忽明忽暗的,像是在提示我,这玩意儿实际上是个“开关”,能控得动啥,也能瞎了点啥。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我试图去拨动按键,手指头刚触碰到那个红色的“ телевизор"字样的按钮,周围的空气就突然凝固了。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那根老式管住杆在空气中剧烈震颤,发出类似老式电钻钻墙的声音。梦里那东西不是遥控,它根本不是个遥控器,它是我自己。 我想起了自己最近那两斤没吃进肚里的茯苓和黄芪,那玩意儿在梦里跑出来,混在遥控器那团微光里,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却把窗外正对着的高楼给照黑了。楼底下,一些卖绿豆汤的老大爷正拿着放大镜在遥控器上比划,大爷大妈们围着看,有人指着我那件被扔在阳台的旧风衣,有人指着墙角的微波炉,有人说:“这玩意儿哪来的?”大家七嘴八舌,声音大得像是垃圾场里的会议。 那会儿我有点慌,但更多的是想笑。
我想,是不是我最近忒累了,身体里的某种“开关”被误触了,它想把自己解放出来,让我用它来操控那些该死的念头?梦里我认定那遥控器能管住工夫,能管住剧情,能管住那些在我心里翻腾的焦虑。我试着把遥控器往上翻,就像翻过一道坎儿,结局那一瞬间,我听到了那个声音——那是无数个被压抑在心底、被尘封在旧家具角落里的委屈、来气和不甘,它们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堵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伸手去抓,抓不住。
那东西在我手里变得挺轻,轻得像是一团看不见的烟,它告诉我,那些想管住的东西,实际上都在那里等着,没来由地、无声无息地就出目前我的视野里。 后来,梦里的光线慢慢暗下去,遥控器也宁静了。我长舒一口气,才发现刚刚那尖叫不过是身体里某种过度紧张反应后的余烬。我走出房间,回头看了一眼,那呼之欲出的遥控器、电线,还有那堆乱糟糟的线缆,此刻安宁静静躺在地毯上,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守着我这个满身累得慌的人。 实际上想想也是,现代人的遥控器都在变大,功能都在变,可人的心却越来越小,只想把自己关在小小的房间里。梦里那东西实际上就是个隐喻,提醒我,别总想着用外物去管住生活,也别总想着用焦虑去填补空缺。 数据那边有个说法,说在家庭主妇群体中,有百分之七十的人会在睡前做梦,而其中三十五人会在梦中反复出现类似“物体失控”的场景。
不过要是把这三十五人拉进一个样本集来看,他们梦里那个“遥控器”往往不是用来管住的,而是用来“接收”的。 比如我那个哥们儿阿默,最近刚生完孩子,每天回家都得对着电视遥控器发呆半小时,就连整晚不睡。他在梦里就出现过这一幕:手里拿着遥控器,却感觉不到任何信号,只认定那个按键在他心里跳得特别快,像是一群小老鼠在打鼓。
后来他去复查,医生说这是产后焦虑症的典型症状,也是大量女性特有的“心口疼”——那是心里某个地方被硬生生按下去的痛。 再比如那个在写字楼里加班的年轻人小李,每次加班到深夜,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个遥控器,想看看能不能把家里的灯调暗一点,要么把电视静音一点,顺便给家人打个电话。可每当他伸手去按,那个声音总会先一步喊他起床,要么他的手机会突然弹出一条未读短信,短信内容是他自己编的:“你最近是不是要我了?” 这就尴尬了,梦里明明是想管住,结局却是被管住。但有时候,这种被动的管住感,恰恰是真生活里最讽刺的局部。 钥匙插不进锁,门打不开,电灯关不掉,遥控器也失灵了。
有时候我们需求的,不是那个物理上的“开关”,而是心里的“开关”。
那个开关,往往藏在那些不被承认的感受里,藏在那些被漠视的沉默里。 故此你看,那个梦并没有给我带来管住感,它给我的,是一次提醒。提醒我在忙碌到忘记呼吸的时候,间或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去硬碰那根受潮的老电线。 生活里的那些遥控器,有时候长得挺大,功能也挺杂,代表的东西也挺多。但有时候,它们本身就不该是主心骨。就像梦里那个发灰的、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爆炸的东西,它需求的,不是被用来镇住那些不安,而是被彻底扔掉,扔进那个再也开不了机的垃圾场。 毕竟,哪位也没法真正管住情绪,也没哪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遥控器在手里,但真正的开关,却在我们自己心里。 那天晚上我关灯就寝,电视里播放着新闻,olutely。
那些文字在屏幕上滚动,像极了梦里遥控器那微弱的信号。我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没被处理完的旧风衣也没被扔掉的包袱,就让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工夫慢慢风化,等风把那些微尘吹走。 出于我知道,真正的遥控器压根儿不在手里,而在心里。手里那根受潮的电线,不过是过期的信号,而真正的连接,是靠我们肯不肯去重新接线,断开那些不必要的连接,去重新认识那个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