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得正香,眼皮像挂了一层白霜,脑子里却突然炸开了烟花。
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披着宽松的孕妇装,手里还攥着个刚撕开的快递袋,冲你做了个鬼脸。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突发腹痛像小锤敲在肋骨上,你差点从床上滑下去,整个人在枕头上翻跟头,嘴里喊着如何掉床上了。 “醒醒,阿姨在跟你开玩笑呢!”梦里你喊了两声,声音也是那特有的慵懒。可下一秒,场景瞬间切换。
不再是那个熟悉的客厅,而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味。医生那身白大褂被扯得乱糟糟,连衣领都没系好。他顾不上擦手,眼瞪得跟铜铃似的,拍着你的脑袋吼道:“哪位让你半夜不就寝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再忍忍,立马就到孩子出生了!” 那一刻,你感觉天都塌了。窗外的鸟叫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忒阳变成了昏黄的红血球。你意识到,自己已经幻化成了一具即将临盆的躯壳。还没等你从这神游忒远的幻觉里回过神来,一阵冷风裹挟着羊水,直接灌进了你的嘴里。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医院的静悄悄。你发出了一声尖叫,身体不受管住地往前扑,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那哭声瞬间把你拉回了现实,但那种被天地翻覆的震撼感却久久不散。你摸着肚子里还软乎乎、微凉的小手,突然感觉整个宇宙都在你身上躁动。你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连隔壁床正在就寝的实习生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探头看你。 “嘿,你笑啥呢?”实习生嘟囔道,手里的笔还在转。 你指着那团软绵绵的物体,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那小手 tiny 得像个鸡蛋,圆嘟嘟的,粉嫩嫩的,就在你的掌心轻轻晃荡。你突然好想摸一摸,好想听听那小手拍你屁股的声音。想着想着,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了,忍不住又笑出声,这次可就不止是局部了,整个人跟着颤巍巍地晃了两下。 “宝宝,你玩够了没?”你小声问。 它似乎懂了,那小手往你嘴里塞了塞,又粉雕玉琢地在你脸上蹭了蹭,然后打了个嗝。
那嗝气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像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你伸手接住了那块带着体温的肉团,手感好得不得了啊,软得像团云朵,里面还带着点淡淡的羊水味道。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你的美梦。门被猛地拉开,一位戴眼镜的医生拿着个听诊器冲了进来,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开国际会议。 “李医生,这是如何回事?这孩子啥时候生的?你刚刚说立马就到,如何到目前还没动静?” 你赶紧把怀里那个东西往床上一放,瑟瑟发抖地解释道:“医生,您别急,就是隔壁那胎的胎动,有点吵。
这孩子还没出生呢,还在里面闹腾。”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紧锁,在病历本上急地写下了一串密密麻麻的符号:“胎动忒活跃了,心率都快每分钟一百二十跳了。李医生,您再观察会儿,要是过了半小时还没动静,我这就重新评估,别到时候出事闹出人命来。” 看着那串潦草的签名,你突然认定心里沉甸甸的。你知道,有时候梦境忒真,确实一旦醒来,那种紧迫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把你淹没。
你想起刚刚那个傻乎乎的梦,差点忘了现实里还有更残酷的等待在等着。 你抱着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在宁静的病房里站了许久。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把影子拉得挺长挺长。
你看着镜子里那个累得慌却幸福的自己,突然认定所有的噩梦都值了。 毕竟,这一刻,你差点就在这儿把那个小不点抱了回去。别看只是做了一场梦,但那股子想要把生命悄悄藏进怀里的冲动,如何形容都形容不来。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已经不只是是肉了,仿佛有啥东西在里面跳脚,等着你来解救人命。 “大家看,这就是人间的喜事。”你对着空荡荡的病房大声喊道,声音洪亮,连回声都有了。 实际上,梦里形成的事件,就是现实里最真的写照。
有时候,我们当作自己在做梦,但下一秒,可能就确实变成了真正的母亲。
那种从“我”变成“她”的瞬间,那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比任何教科书里的描述都要刻骨铭心。 想想也是,我们从小就是被教育要感恩、要孝顺、要快乐。可大量时候,我们是在盲从,是在重复。直到那一刻,胎儿破肚而出,那一刻,你就真正懂得了爱,懂得了生命的重量,懂得了啥才是人间值得。 你抱着那团小肉团,在漫长的黑夜里,听它均匀的呼吸声。
那声音忒轻了,轻得像一阵风,轻得像一句问候。你把它放在耳边,就像放在自己的心口。 “预备好了吗,宝宝?”你轻声问。 它似乎确实闻到了你的气息,那个小懒虫终于伸了个懒腰,在你脸上印下了一个吻。你笑了,笑出了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做梦时,你当作是奇遇;醒来时,你才知道,那是命运最温柔的安排。 (字数统计:1980 字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