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被一阵奇异的酸涩味强行拽回现实,紧接着,梦里的人就吐出了一大片翠绿的叶子,那叶子长得跟刚从菜市场刚摘似的,汁水多到把空气都捏得吱吱响。我猛地睁开眼,瞳孔放大,满屋子都是那股子混合着辛辣和奇异的香气,像极了小时候在菜市场笨手笨脚买葱时,被老板多给的葱头吓得不轻,结局自己还买多了葱白。
这种味道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我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确实吞了半个头。 实际上我也没敢往深究,毕竟梦里的人已经咽下去了,并且那葱叶厚得像几层豆腐,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磨得我牙疼。可醒来后,那根葱头还在胃里晃悠,不,是还在梦里晃悠,它像个活蹦乱跳的小老头,非要绕着我的脖子转圈,嘴里还要念叨:“哎呀不是,我是葱头啊,我才是主角,你那个绿绿的到底是啥?”我气得差点把枕头掀翻,嘴里苦得全是铁锈味,心想:这葱头如何如此难讲话,非要跟我想的绿叶子扯上关系。 我翻过身,胡乱抓了一把睡衣,心想这梦是不是忒真了,连呼吸都带着葱香。
可惜,醒来后那味道只余下淡淡的辛辣,却如何也压不住那股子从梦里渗出来的“葱气”。我坐在床边,看着手腕上那块表,指针正好指着凌晨一点,此刻正对着我笑,眼神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仿佛在说:嘿,看来今晚的葱味又要持续不住了。 我想起上次在超市买葱,为了省那三毛钱,跟老板讲价钱,结局人家多给了一根葱头,我还在那跟它理论。老板笑得直不起腰,说:“兄弟,您这葱头品味独特,比葱软多了。”我当时只认定荒唐,心里骂它一句蠢货。目前回想起来,越想越认定这葱头是个大冤种,非要跟我拼命。它明明就是我要吃的菜,如何偏要跟我过不去? 下午四点,我路过那个老菜市场,门口挂着的灯笼还亮着,风一吹,里面飘出缕缕葱丝味。我深吸一口气,那股子味道居然比梦里浓烈多了,就连有点呛人。我忍不住摸出手机,对着路边的摊主喊了一声:“哎,那葱头如何还没来?”摊主是个大爷,正嗑着瓜子,看到我,嘿嘿一笑,把一大盘刚捡的新葱头递过来,上面还盖着一张写着“新鲜现摘,只为了卖相新鲜”的纸条。我接过葱头,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翠绿,突然认定,这年头买葱头挺兴旺的,比买葱还繁华。 这对比,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那会儿买葱,被摊主多给一斤大葱头,我那可是要命的事;目前买葱头,不仅多给,还配了个宣传标语,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说了。
那会儿我是被骗了,目前却是成了“韭菜”,连葱头都吃不得。
这世道,连菜都得跟我们要价了,怪不怪? 我掏出计算器,对着那个卖葱头的大爷算了一笔账。
那个大爷一看就知道我在算,他嘿嘿一笑,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画着个大大的葱头,旁边写着:一斤葱头,八斤葱白,包你吃胖!我当时就笑了,认定这人嘴脸忒贱了,但话是不能全听进去的。毕竟生活嘛,总得有点盼头,不是天天吃啥苦啥咸。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那盘葱头,还有那个大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我想,或许下次买葱头时,我就不应当再低头看了,而是直接伸手去提那袋大葱。
要是真能那样,那葱头可能就不会再蹭我的腿了。
毕竟,哪有啥过不去的坎子,只要心里有数,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时天还没亮,脚下的路被露水打湿,凉飕飕的。
我想起梦里那棵长得像梯子一样的葱树,别看没看到,但肯定在阴影里长着呢。我或许下次能看到它,或许能把它砍下来当楼梯用。
反正,只要心里装着盼头,生活总归能过得去。 到了单位,同事老王看到我,递过来一个瓜,咧嘴一笑:“今儿个瓜大,尝尝?”我接过瓜,掰一口,脆生生的一声响,嘴里甜极了。
这瓜甜得像梦里的葱头,只不过那是实实在在的甜味。 下午两点,我坐在办公室,看着窗外正在施工的高楼,突然认定那栋楼仿佛就是梦里那棵葱树。它才刚长出来,我就想给它盖个顶。
要是真能盖个顶,那葱头是不是就能长高了?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些隐隐的苦涩。 记得那天晚上,我还在想,把葱头扔进垃圾桶会不会好受些?毕竟,哪位还没个想“扔”的念头呢?可回过神来,垃圾桶里空空荡荡,连个香叶都剩不下。
这命运啊,真是跟葱头似的,你越怕它,它越想钻你心里。 夜深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是一排排沉睡的葱头。我闭上眼,听着窗外车的轰鸣声,仿佛听到了一些不清楚的葱香在空气中弥漫。
我想,或许下次做梦,我就梦见自己吃下了一整个葱头,把那根葱头也吞下去,到时候,葱头就能跟我一起进食了。 生活里总有些看不透的东西,就像梦里那棵葱树,有时候长得像梯子,有时候又像雷声。但只要你不低头看,它就一直在阴影里长着。还不如等它长高,不如把它砍了当个楼梯用,哪怕切断了它的主干,也起码能挺直腰杆,不再被那根葱头绊着。 此刻,我合上电脑,起身去倒杯热水。水温刚好,热气腾腾的。我端起杯子,对着那杯热水,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嘿,葱头,下次我看你长不高。” 窗外,月光洒在桌面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我伸手摸了摸桌角,正好碰到了刚刚那枚被偷偷塞进来的“葱头”,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绿得发黑,像一片生锈的叶子。我笑了笑,把它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别看那里并没有垃圾桶。 原来,生活里的那些意外,和梦里的那些奇闻,都是一样的道理:你越想把它藏得越深,它越好办钻出来。但只要心里有盼头,总归能找着个乐子。
这葱头,别看费事了点,但好歹是翠绿的,总比吃灰强。 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窗口,看着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叶子。它看起来有点可怜,像极了那个在梦里不停挣扎的葱头,但我也没办法,只能静静地看着它,等着它自己飘下来。 毕竟,哪位还没个尝尝鲜的时候,哪位又不想尝尝这“重头”一回的滋味呢?反正,只要活着,总归能尝出这葱头里藏着的甜,哪怕那甜是带着点涩的。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更亮了些。
那棵葱树,似乎确实长高了一些,那棵葱头,此刻也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 我端起杯,仰头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带着一点热气,带着一点点淡淡的葱香。
嗯,真不错,连这点味道都如此让人安心。 生活嘛,有时候就是如此个迷惘,有时候又如此个清醒。
只要心里还住着一个盼头,那葱头,总归能早点回到那棵树下,好好歇息。 这一刻,梦境与现实在某个点上重合了,就像梦里那棵葱树,明明就在眼前,却总让人认定离得那么远。可别怪它,也别怪那根葱头,它们都在努力活着,都在等着那个能看到它们的时刻。 只是,此刻,我依然认定,自己就像是那棵葱树下的根,别看渺小,却也紧紧抓着大地,不愿松手。
哪怕,间或也会认定,根扎歪了,总想往上拔拔。 反正,只要心里还有这口气,总归能啃一口甜头。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仍然,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我。我闭上眼,听着远处传来的楼歌声,心里默念: “嘿,葱头,下次别躲了,我们一起去吃。”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那个葱头会不会还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