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梦里挺怪,我在那片刚出苗的小麦地里忙活,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微信里有个语音包提示,说是明天早上的视频会议,我吓得差点拔腿就跑。 醒来第一件大事是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然后莫名其妙地认定有点空落落的,像是把啥关键的东西丢在半空。
接着我就瘫在床上,脑子像蒙了一层雾,待会儿看着窗外的叶脉发呆,待会儿又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这日子过得顺不顺心? 实际上我也知道,种麦子这事儿在梦里不该忒正经,就像小时候看人种地一样,一边追着蚂蚱跑,一边还要背诵《种子法》。
不过梦里越是正经,现实里就越认定缺了点啥。我不是那种特别注重仪式感的人,也不喜爱把日子切碎了摆格子上打卡。我睡醒了,第一件事不是补觉,而是赶紧把手机换个框,把微信的小黄果藏了起,不然一看到头像就心慌。 记得去年冬天,我在老家给父母修农具,他们当时正忙着在院子里刨红薯,说是要赶着往镇上卖。
那时候我就认定,农活这东西,得讲究个火候。红薯皮薄,挑起来就行;麦苗高,不能拔得忒狠。
那时候土里还透着股子腥气,但我认定只要人在这,地是有灵的。 这种“灵气”的感觉,在梦里就忒抽象了。
你看那些小麦,长得又直又匀,磕都没磕碰。可要是哪位把镰刀扔在田里,要么不小心踩了一脚,那场面就惨了,叶子会瞬间卷起来,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怪罪。我梦里那个疯疯癫癫的自己,就是忍不住要去拔那一株株麦子。他拔得起,拔得精,拔得乐,可最终手里拿的却是一根干瘪的麦芒,凉飕飕的,贴在脸上生疼。 那种疼,比疼心窝子还难受。醒来迷迷糊糊时,总认定那根麦芒还在舌尖上跳舞,搅得心里难受。
实际上并不是麦子有灵,是人把麦子当成了情绪载体。我们种地,有时候确实不是为了吃的,就是为了心里那点底。 记得有个数据,我翻过那会儿的资料,发现每斤小麦在自然状态下,往往需求七八厘米的高度才能结出饱满的籽粒。
这一米多的高度,是在风雨里熬过来的,是阳光晒出来的。咱们老百姓种地,图的就是个个儿结实,能卖个好价钱。
要是长得歪歪扭扭,就连得烧了,那这半年里流过的汗,流下的水,全就白流了。梦里我闹的那股劲儿,说白了就是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想证明自己这双手能行。 有时候我在梦里也会偷懒,想让他们别操心,想让他们低下头去睡。可等睡醒了,还得顶着那副回家的样子,对着镜子喊一声“早”。
这声音在耳边回荡,感觉自己像是个没出鞘的刀,既锋利又有点富余。 这种富余,大约就是人类独有的吧。我们种地,是为了活;我们做梦,是为了活得更繁华一点。 昨晚梦里的那片麦田,实际上并没有麦子。
那是一片被工夫覆盖的荒原,风一吹,沙砾就滚过来,落在我的脸上。
我想,或许种麦子这事儿,种的就是个教训。
不是教人如何拔地,也不是教人如何收割,而是让心变得稳当。 目前醒着的时候,手里拿的保温杯是热的,手里捏着刚买的苹果,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兔子跑哪去了?它是不是又去麦田里搬砖了?
要么是不是又在那儿拔麦子,把那些绿色的希望连根拔起,填进了某个没用的坑里? 不管咋样,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我还是得爬起来,把微信框换回来,把那些新消息一条条看完。
毕竟,哪位都能种地,但只有咱们自己,能拍板这地种进去的是金子,还是石头。 梦醒了,肚子有点饿。我起身去灶台间倒杯水,路过窗前,看到楼下巷子里不知哪位家的狗在叫。声音尖利,像是听到了啥大事,又像是听到了哪位在喊我名字。我叹了口气,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转身走向门口。 这日子,还得接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