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刚蹦出个荒诞又熟悉的梦——醒来时,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全家福,正中央是我爸的脸。可怪的是,照片里的他明明就在床边,手指头还勾着我的衣角,可我一伸手,却像抓住了啥粘在玻璃上的灰尘,越摸越空。
那一刻,空气里特别宁静,像极了无数人在石缝里挤出来的那种窒息感,又像是暴雨前暴风雨前的那种压抑。我拖延着,拖延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那盏为我留着的台灯忽明忽暗,像极了小时候为了赶作业,我爸在走廊上站了许久,那背影在楼道里拉得长长的,最终被影子吞没。 这种梦总让我半夜惊醒,却又不敢喊。出于我知道,要是真有人不见了,要么确实形成了那种大事,我目前该是痛哭流涕,还是像目前这样,假装自己只是加班忒累,只想早点睡。梦里找不到家人,这词儿听着有点怪,仿佛生活里的东西都该有固定位置,突然没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但我今天去查了那篇关于“失而复得”的心理学文章,里面说,有时候找不到亲人,实际上是潜意识在替我们处理那些被遗忘的恐惧。就像小时候,玩具丢了找不到,实际上不是玩具没了,是心里某个角落认定“原来我还不配拥有它”。 我就认定,我大半夜去梦里找家人,可能是在替那些我不常提起的亲人,讨一个交代。我爸爸总说,没啥大不了的事件。但听了这话,心里反而堵得慌。
你看,我们这一代人,从小就被教导要“坚强”,要“把苦难扛着”,仿佛只要不哭、不讲话、不暴露脆弱,就没有人会真正揪心。可确实到梦里,那种无处安放的孤独感,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整条走廊。我还记得上次母亲住院,电视上还放着新闻联播,那个红头字幕写着“生死攸关”,可我盯着屏幕,心里想的却是家里灶台间那口漏油烟味,要是她躲起来了,能不能听到我喊她进食的声音。 这种落差感,在梦里特别强烈。我搬到了别墅,买了新房子,装修得整规整齐,可每当夜深人静,鬼使神差地打开门,眼前的景象却是小时候的大槐树下,那棵老槐树长得比我记忆中还要高大,树叶落得比往年都要密。我蹲在地上,试图找我和奶奶的坐具,那把摇椅上躺着的,竟然是我小时候那张还没写完的作文纸,上面写着我从小到大所有的梦想。笔尖停在“一辈子”两个字上,墨水洇开,像极了那些被我遗忘的遗憾。我就在那儿坐了一宿,直到忒阳升起,那种绝望感反而慢慢消散,只剩下一片死一般的静悄悄。 有时候会认定,找不到家人,是不是意味着啥?
是不是我们的人生,就不应当还有某些固定的锚点?可仔细想想,找不到,恰恰证明白我们还在乎。
要是早就无所谓了,那梦里的画面早就消亡了,要么早就变调了。就像那首老歌唱的那样,那时候总认定日子慢得让人喘不过气,可后来发现,日子实际上不过是一长串重复的明天,而人最大的痛苦,往往不是日复一日的平淡,而是深夜里突然意识到,原来那些细碎的日常,也是生活。 我在梦里最终做的动作,是去给那棵老槐树浇水。水浇下去了,树还是那样枯瘦,但我感觉心里漏掉了一块拼图。
原来,所谓的“找不到”,或许只是我们在现实里忒忙,忘了给记忆里的树添点养分。就像我也忘了给父亲添点饭菜,忘了给母亲添点唠叨。我们都在赶路,却常常忘了回头看看,原来终点路上,还有这样一群没有名字的人,一直陪着我们在原地转圈。 夜深了,我关掉灯,把手机屏幕调暗。手机里存着几个旧号码,通讯录里有一堆人的名字,但看着那些名字,感觉像是在看一列停在月台上的火车,车头亮着灯,车厢里坐着大量人,可风一吹,车门就关上了,哪位也进不来,哪位也出不去。就像我在梦里找不到家人,或许并不是确实丢了,而是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家”,只是那扇门,在某个时刻,突然关上了,并且没人知道为啥。 或许,下次做梦时,试着别急着找。就静静地坐待会儿,听听窗外风声,想想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要么那些还没来得及去做的梦。出于有时候,家人不在身边,恰恰是出于他们还在各自的路上,还在为各自的故事买单。我们成了彼此故事里的配角,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弄丢了。但这也没啥大不了的,就像梦里找不到家人,醒来发现只是做了个梦,明天忒阳照常升起,生活照常持续。我们或许会间或认定心里空落落的,但只要我们还在,还在呼吸,还在试图把那些碎片拼凑起来,那就不算确实迷失了方向。
毕竟,梦醒之后,我们面对的依然是那个充满烟火气、充满酸涩与回甘的真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