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睡得特别沉，翻了个身，脑子里那股子闷得慌劲儿突然就开满了，像是有无数只小玩意儿在头顶上嗡嗡扫来扫去。先是看到几只黑乎乎的，像被洗得发亮的毛线团，再然后是那种细长的、带着尾巴的，它们不受管住地摆动着，待会儿钻到枕头底下，待会儿跳上床沿，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我当时就咋呼着：“糟了！梦见老鼠了！” 实际上我彻底没意识到自己梦到了啥。
那会儿做梦嘛，无非是芝麻绿豆的小事，要么几只蚂蚁搬家，要么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但这次不一样，老鼠忒多了，并且它们“乱窜”得像是在搞啥啥。家里明明收拾得干干净利落净，柜子门儿里也塞着遥控器、手机充电器，就连那个显眼的保险箱门都焊了死扣，钥匙都插着，如何感觉里面就藏不住东西？ 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特别阴间。
我想象那些老鼠像是被释放了某种“自由”，它们不循规蹈矩，不咬人也不咬人，纯粹就是给家里搞破坏。我就连有点想哭，眼泪都止不住往下掉，出于我知道这不好兆头。 就在我情绪最激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吱——"，感觉像是哪位从床底拖出了一个庞大的、毛茸茸的球。我吓得猛地坐起来，衣服全都抖了，紧接着就看到了那个大球。它不是老鼠，那是老鼠精，要么叫老鼠头陀，个头特大，浑身长满黑毛，看起来像一团黑乎乎的海绵。它趴在我的枕头上，大尾巴摆得像个天线，眼神凶神恶煞地盯着我。 “别怕，孩子，这只是个梦。”那个大老鼠头陀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那种特有的、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老练劲儿”。 我当时哪敢真信啊，心想如何会有这种东西？难不成是那些被关笼子里的坏老鼠给溜出来了？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那个“大老鼠”突然张开大嘴，露出两排尖细的牙，又突然张合起来，接着就在我的脚边转了一圈，然后钻进墙角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串拖在地板上的黑线。 这一看就是最坏的情况。
难道是我的运气忒差，连这种倒霉事都接二连三？我越想越怕，认定晚上肯定会有更惨的事。就在我彻底要把这当成一场噩梦时，突然看到墙上的挂历翻了几页，旁边写着“2023 年 12 月 5 日，星期二”。 不对，工夫不对。根据我脑海里那个“大老鼠精”的描述，它似乎喜爱藏哪儿看哪儿，并且对日期特别敏感。我仔细一看，挂历上写的日期明明是我刚刚梦里才有的。 这时候我才猛然想起，这应当就是传说中的“日犯日”要么是某种迷信的说法。我在梦里被各种各样的老鼠欺负，结局突然想起今天是几号，算起来正好是“日犯日”，主凶。 实际上吧，这玩意儿肯定没用。真正的倒霉不是出于啥九九大圣，也不是出于啥风水轮流转，而是单纯出于自己没做好心理预备。就像上次我出门忘带车钥匙，结局车钥匙竟然“神助攻”一样，老天爷有时候就是喜爱给咱们安排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试着自己掰扯掰扯，一天 24 小时，减去昨天、今天、明天。 “昨天、今天、明天、后天……"我嘴里念念有词，心里却在想着：“如此多天加起来，如何会有如此多重日子？” 我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数学题，这是荒谬。我多算几天，多算几小时，多算几秒，把整好几年都算进去了。 就在这时，那个“大老鼠精”又变了一个形。它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了，它变成了个像个小土豆一样的东西，身上还有几根毛，正叼着一根烂面条在转。 “看来得把日子再算算。”它用那种特有的、不慌不忙的语调说道，“你看，今天是几月几号，加上昨天，再加上……" 我差点没瘫倒在床上，心想如何又变成吃的东西了？它是不是在暗示啥？ “算了，算了，”我胡乱摆摆手，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反正也变不成啥好事。
那些老鼠别看烦人，但只要我不眨眼，它们就咬不了哪位。毕竟老鼠最怕啥？怕光，怕亮，怕被看到。
你看这灯，这窗户，这墙壁，全都亮堂着呢，它们要是敢出来，就得先被照得头昏目眩。” 我一边如此说，一边把那个“大老鼠精”和“小土豆”给赶了出去。它们大约是想让我清醒清醒，别当作做梦能带我跨到下一个十年。 实际上吧，目前想想，这梦境也就意味着我有了一点点福报。别看梦里被老鼠折腾得够呛，但它总算是给我留了一点点光亮，让我在梦里也能略微明白一点道理。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风声，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啊——” 我突然发现，自己又数了一遍次数。 “昨天、今天……"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如何把“来日”和“去日”混为一谈了。 来日不是天数，不是数字。来日是指未来，去日是指那会儿。 我仔细看了看挂历，那上面写的日期是 12 月 5 日。 来日，是那一天的日子；去日，是那些已经过掉的日子。 我突然明白了，那些老鼠之故此乱窜，出于它们带来的“痛苦”和“干扰”，实际上只是那些已经过掉的“去日”在作祟。它们把那些没有意义、充满烦恼的日子，全都搬到了目前，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满屋子的“乱窜”。 故此，梦境压根儿没有预示未来。真正的“来日”，压根儿就不是那种数得清、算得准的数字，而是那些能让我们感到温暖、能让我们认定“明天会更好”的那些日子。 那些老鼠，要是知道你心里有数，就不会乱窜了。它们只会乖乖地躲在那个装满小票、装满旧书、就连装满回忆的角落里，安宁静静地过日子。 我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倒霉的日期，也不再去想那些搞破坏的老鼠。我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看向那片广阔的天空。 明天，明天还是明天。 来日可期，去日已逝，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好好活。 毕竟，这世界上确实没有啥所谓的“日犯日”，也没有啥“凶险日”。每一天都是崭新的，每一秒都是宝贵的。 哪怕梦里全是老鼠，只要醒来，那个明亮的忒阳就会照常升起，阳光会照在脸上的，会温暖心房。 而我，明明已经数过好多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数不过来。 出于，来日才刚刚启动。 而今天的那会儿，也就那样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