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窗帘被雨声撕得像个破布娃娃,我缩在床沿啃着半截冷馒头。梦见自己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个正着,金属撞击火星四溅,溅出的灰扑了我一脸,冷风直往脖子里灌。最恐惧的是主角,那玩意儿眼神凶得像头饿疯的狼,手里还攥着把铁钳,死死指着我的后颈,想把我脑门子给拧下来。心脏“怼”了一下,简直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吓得我手里的馒头直接扔了,翻过身背对着光,想找个角落躲进被窝。 脑子里全是那种怂得发毛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救护车呼啸声,能闻到消防员穿不好看的制服味。
实际上醒来的时候,只看到窗外雨停了,天边挂了一道灰不溜秋的红日。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那杯喝了一半的拿铁,旁边堆着翻得卷边的资料和满纸散乱的便签。
这种时候,真恨不得原地给脚穿双和牛鞋溜出公司,去那破黑屋躲一晚上去。 最近这招聘软件上的岗位广告看得我头皮发麻,全是“紧急招募”、“高薪急聘”,连个标点符号都嫌富余。我拿工资换饭吃,拿饭钱填坑,感觉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为了这点钱,我能干出啥惊天动地的大事?还不如去梦里撞个车,好歹有个车震般的痛快。 实际上梦里的车祸就是个庞大的心理按摩,那种失控的恐惧感瞬间就把紧绷的神经松开了。醒来之后,我就连认定那狼的眼神特别亲切,就像隔壁老王在咱屋里蹭墙皮一样,透着一股子憨憨的慈祥。
或许是出于白天忒累了,脑子转不动,潜意识里在找点刺激,好让自己从虚脱的状态里跳出来。 我也得说说现实里的“车”。
这几日我闲得没事,就琢磨想租辆电动车跑跑腿,顺便去那破黑屋看看。毕竟目前城里骑电动车的人多,想找个宁静点的地方躲躲也不错。
要是真在那躲得爽,那就能去梦里那样,对着后视镜狠狠瞪人家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个狼头给拍下来。
不过说实话,光想这事儿,我就特悔得慌,昨晚睡忒沉,跟个没醒似的。 有时候认定,人生就像那辆没刹车的车,突突突往前冲,跌跌撞撞还能保命。可要是确实开了,那就真完了。梦里撞了实际上也没啥,毕竟人没事。但醒来的时候,心口仿佛还堵着块石头,像是被啥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那种感觉忒熟悉了,像是哪位昨天刚刚把我也撞过,只是换了个位置,让我们都成了那个被救出来的“人”。 刚刚那杯拿铁有点烫,我差点把杯子捏碎了。想起老板刚刚在茶水间那眼神,那叫一个犀利,比那梦里狼的眼神还带劲儿。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待宰的羊羔,等着我交出一堆还没梳理干净利落的羊毛。我咽了一口唾沫,把杯子放下,心想,甭管梦里多吓人,现实中这破狼都得给我让路。 窗外的雨还在下,那灰蒙蒙的天色像极了保险公司查房时的灯光。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发现腰有点酸。
这不是做梦,是真的筋骨在抗议。
这算啥?让我体验一次从高处摔下去的滋味?算了,还是先喝口水,把这烧心感压下去再说。
毕竟,活着才有资格去怕梦里的车祸,怕现实里的狼啊。 同事小李刚刚路过,问我在干嘛。我张了张嘴,想说我在做梦,但他那副表情,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他不懂,他只知道我在加班,比老黄牛还要累人。我叹了口气,把那堆烂摊子往桌下一按,心想,梦里的车祸救活了我,但现实中的狼还得赶快点。 要是真能在梦里遇到那辆车,那该多好。它能把人撞得头破血流,还要一边骂我,一边给我开药。
可惜梦醒了,那狼也没了。但我知道,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只要我还敢做梦,那就说明我还活着,说明我还挺“想”做梦的。
毕竟,能在这个城市里陪我一起加班的人,总比那些在梦里撞了车还清醒的人多。 想到这里,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认定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那股劲儿比梦里撞车时更猛,像是把昨晚的恐惧给吞了吞下去,化作了此刻的从容。 雨还在下,但我心里却亮堂得挺。
这大约就是生活吧,有时候是车撞得疼,有时候是心撞得碎,但总能让人学会如何站起来。
哪怕是在做梦,只要醒来的时候,能持续在那群狼和牛面前低头干活,这就不是输,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赢。
毕竟,能在这破黑屋里躲雨还能持续摸鱼的人,比那些在梦里撞了车就躺平的人,要活得实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