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梦时,我脑子里响的是一连串刺耳的尖叫声,紧接着是那种让人想吐的沉闷声响。梦里我把做了一整晚的鬼,把家里所有的家具都拆成了一堆破铜烂铁,最终宣布这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我在棺木前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流出来全是血。旁边有个死去的邻居,他活了三十年,连鸟叫声都听不见,也没人知道。我就坐在他的墓前,看着那些墓碑,上面刻的字一个个碎掉,就像那面子上的皮肉一样。我伸手想去抓,结局抓了个空,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那时候天挺黑,黑得像刚下过夜的墨,只有远处有个不清楚的轮廓,像是个穿着白纱的男人,在哭,在笑,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我分不清他是笑还是哭。 入土为安这事儿,大家都图个踏实。可有时候,活着的人心里那块石头,比那块地还重。梦里我想起葬礼那天,实际上是我自己把自己折腾得一塌糊涂。为了赶那个临时起意的婚礼,我熬夜到凌晨四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利落净,连地板缝隙里的灰都抠出来了。结局呢,婚礼照开,我却认定自己像个逃兵,连个招呼都没打。 那晚婚礼的布置得花里胡哨,花束里全是塑料做的,新娘子穿的新裙子像刚从保险公司那买来的。我站在礼台边,看着那个我早就不认识的新郎,他穿着跟我小时候校服那件一样的衬衫,领口歪歪的,像个刚学会步行的小男孩。我拼了命地想给新郎讲故事,讲神话,讲那些遥远又虚无缥缈的事儿。 “新郎,”我对着空气喊,“你在哪儿啊?你的信誓旦旦,像不像这婚礼现场的风?”新郎低着头,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沾着一点还没洗净的酒渍。他忒忙了,忙着对着镜头摆pose,忙着让摄影师在他脸上打光,忙着 Ensuring 每一个笑容都完美无瑕。 我在婚礼现场看到了大量幻影。有穿着西装的新娘,她在笑,笑得没心没肺,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颤动起来。她身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上赫然写着“祖先仪式”和“渡劫预备”。新娘似乎挺紧张,脸涨得通红,手里乱挥舞着啥银色的东西,像是要驱赶啥不好的东西。 “别怕,”她对着镜头喊,声音尖细,像被掐住脖子的人,“我们挺幸福。未来的日子,我们会一直这样。” 全场宁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我忍不住冲那会儿想问问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问他是不是打算把大家都“渡劫”了,结局对方正忙着给底下人发请柬,连抬头看我的眼神都没有。我只能缩在角落里,听着那夸张的掌声,认定自己像是在参加一场荒诞的独角戏。 这场婚礼最让我抓狂的,不是流程,而是那个环节——“宣誓”。 我站在台上,手里握着麦克风,却不知道该说啥。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我们是自己娶自己的,还是另有安排?我们确实能走出一生一段吗?可我目前只认定累,手心全是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台下的人都在看,他们眼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啥天大的喜事。他们笑着笑着,就发现我在走神。有个穿红裙子的女孩,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去给旁边那个穿着黑西装的老头递烟。
那老头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那是慈祥的老头,也是彻底的疯子。 我想起那个死去的邻居,他在梦里离我而去,连最终一眼都没留给我。
或许吧,我猜他是早就看穿这一切了。 我想起了最近读的那个关于“仪式性死亡”的书。书里说,人在啥时候实际上最想死亡?不是生老病死的时候,而是那些被强行“渡劫”的时候。 我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新娘子那张笑成漏斗的脸。她笑得那么真,那么大声,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去。我突然挺想哭,不是那种想哭,而是想歇斯底里地砸东西,砸碎了那几盆假花,砸碎了那个所谓的“完美婚礼”。 梦里最终的一幕,是我在墓前哭得喘不上气。但我这次不一样,我没有流血。我只是在地上画了个圈,里面写了一行字: “别当作你赢了。” 旁边那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突然抬起头,对着我喊了一声:“嘿!梦里的葬礼,婚礼,你都得送终啊!” 我惊出一身冷汗,猛地睁开眼,发现天花板在嗡嗡作响,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PS:那段关于“祖先仪式”的描写纯属梦境逻辑,现实里绝对不能乱编,毕竟祖先那是逝者在另一个时空的聚会,不是婚庆司仪。婚礼上的那些白纱,再花哨也没人会在现实里穿,要不就你是魔术师,要么你最近刚做过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