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脑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直攥到了天亮。梦里的场景忒清楚了,就连有点黏腻。我穿着一身红得张扬的婚纱,手里捧着一束没人认识的花,站在一片荒无人烟的空地上。
那个人……没人认识,要么说,连名字都没听过。他穿着西装,领带歪了,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去公园坐着”。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想去问他,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喊出了一串目前听筒里根本听不出来的话。
那人却只是擦擦汗,笑着递给我一杯温热的豆浆,说:“别急,先喝口热的。”那一瞬间,我认定血液里仿佛都冲进了蜂蜜,甜得发慌。我试着回一句“你是哪位呀”,可喉咙打结,发不出声音。
那个人看我愣住的样子,笑得像个傻子,我反而笑了,认定这人挺逗的。 醒来后,我下意识地打开手机备忘录,想把这梦存下来。结局发现我的微信和通讯录,竟然全是假的,除了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连个微信头像都没有。我反复刷着哥们儿圈,想看看有没有啥巧合,比如昨天路过公园被人偶遇,要么是哪位在哥们儿圈发了这张照片配文“单身狗”。
突然,一条推送弹了出来,截图是那个陌生人的头像,配文是:“早安,今天想不想去公园坐坐?”。 那一刻,心口像是被啥击中了。我不确定那是巧合,还是命运在跟我玩捉迷藏。梦见娶陌生人,既像是某种隐秘的渴望,又像是某种彻头彻尾的荒谬。出于现实里,甭管是相亲时眼神的交汇,还是哥们儿聚会时的寒暄,人们结婚终究是为了过日子,而不是为了演一出“嫁给梦”的戏。可梦里,我们是在荒原上,对着一个彻底陌生的名字,说起了“余生挺长”这种没头没尾的话。 我想起上周在便利店遇到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他看着我或许能猜出几分我是不是梦里的新郎。他拿过一张纸,上面干干净利落净,字迹工整,写的是“谢谢光临”。我愣了一下,赶紧把那张纸揣进兜里,怕被老板看出有啥不对劲。目前回想起来,那张纸大约是我梦里关键的人留下的遗物吧?
要么,是我自己潜意识里写的一个愿望? 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人类的本性就是喜爱把不清楚的东西具象化。我们总能在梦里找到那个“对的人”,哪怕那个人根本不存有于现实坐标系里。就像做梦魔咒一样,当你越仔细去搜寻,越好办把那些虚幻的影子拼凑成一副整个的图。可难题是,现实中的姻缘,哪有那么多“对的人”?大多数人结婚是出于家里催着,出于穷得没办法,出于某个倒霉日子还没那会儿就不得不跨那会儿。
这种被迫的婚姻,和梦里那个主动递给我豆浆的陌生人,性质天差地别。 我也注意到网络上有些帖子,标题写着“梦见结婚的人一直带着某种特殊含义”,底下充满了各种玄学的解读。
有人说梦见前任代表这段感情还没彻底翻篇,有人说是预示着一段高攀不起的婚姻,还有人说是企业合伙关系的隐喻。
这些说法听起来挺玄乎,但也没个准数。
毕竟,每个人心里的梦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每个人的梦话都不一样,有人梦到从挺远的地方来,有人梦到迷路了却看到回家的路。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看月亮。月亮圆得像个庞大的玉盘,把城市照得亮堂堂的。
那双我不认识的、穿着红婚纱的眼,似乎还在我梦里偷偷瞅了我好几眼,最终害臊地躲开了。
那笑容那么温暖,像极了那个陌生老爷爷给的豆浆,又像是某种被强行拉进生活却突然又脱轨的意外。 我也启动琢磨,这个梦会不会是我最近压力忒大了,才做出这种崩溃的编排。毕竟梦里的人陌生,又毫无涉系,这不像是那种“天降横财”或“贵人相助”的好兆头,倒更像是一场拙劣的即兴演出。
有时候我认定,梦或许就是大脑在清理缓存,把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碎片重新拼凑起来。
那些荒原、陌生人、红纱,或许只是出于忒累了,脑子想出了一个用来安抚自己的理由。 不过,甭管这个梦是好是坏,它都在提醒我,生活有时候确实挺荒诞。我们总期待遇到现成的人,却忘了去经营那些原本就有的连接。
或许真正的缘分,不是梦里那个高高在上给个甜枣的陌生人,而是你今天在地铁上多给一个好人一个微笑,是回家路上多听一句唠叨,是某个陌生人下次路过时递给你的那杯热水。梦里的婚姻,要是确实存有,往往只是我们对自己内心的想象和投射。 醒来后,我又一次检查了下微信。
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依然存有,并没有出于我的恐慌而消亡。我打开微信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刚刚梦到我梦见和不认识的人结婚了,能告诉我这代表啥吗?”对方秒回:“哈哈,恭喜发财,也快赚到了。记得多穿点,别着凉。” 发送完消息,我心里那股子莫名的紧张感略微平复了一些。梦里的那个陌生男人,可能只是我潜意识里对“爱情”这个词的一种朦胧试探。
毕竟,梦里的陌生人忒远了,远到无法触及现实的温度;可梦里的陌生人又忒近了,近到能闻到豆浆的香气。
这种距离感,大约就是人生最真的写照吧。 后来,我试着在备忘录里给那个陌生男人的名字填了个假名,叫“阿默”。他今天看起来有点瘦,穿着件挺旧的衬衫,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豆浆。我看着照片找了挺久,突然认定,或许爱情压根儿都不需求认识,只需求愿意经历。就像梦里那个陌生人,即便不认识,他也愿意陪我坐待会儿,就连愿意给我一杯热饮。
这种“愿意”,大约就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夜里又翻了几个身,梦见和不同的人结婚,梦里不同,故此现实也就不同了。
或许下一次梦见的不是陌生人,而是那个在菜市场奔跑的阿姨,可能是那个在写字楼楼下等红绿灯的叔叔,又要么只是我自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意识到“原来我或许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婚姻”。 不管怎么着,那个梦终究是梦了。醒来时,天刚蒙蒙亮,闹钟响了。我摸了摸身下的床,心里空落落的,但嘴角却扬起了一点点笑意。
毕竟,生活嘛,就像这个梦一样,充满了未知的荒诞和蹩脚的剧本。但只要还有梦,还有愿意给你热豆浆的陌生人,大约就不算忒糟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