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床上的被子还带着昨晚空调吹出来的冷硬感,我翻了个身,手指头无意识地划过屏幕,直到屏幕上某行关于“校园恋情”的心理学题库自动弹了出来。
原本想点开看看有没有啥冷知识,结局那个界面里全是些干巴巴的“机制”和“公式”,像极了那些在毕业论文答辩现场堆出来的 PPT 封面。我随手把鼠标滑向了右上角的“连续剧推荐”,คอมpletely 的《午夜花园》正好跳出来,弹窗动图里,初恋的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奔跑,字幕赫然写着“校园恋爱脑”,配文更是直白得像在网吧里点外卖时的推销员口吻:“想变强?想变帅?想找个能接住你所有好气的校花,统统点这个!错过就确实没了!” 这一连串的弹窗像是一串急促的警报,把原本只想做个一般/平平卧底的我给逼出了一身冷汗。我合上电脑,猛地坐起身,对着镜子皱了皱眉。
这哪是做梦啊,分明是被那个算法套住了脑子,连呼吸都需求跟着节奏来。刚刚还满脑子跌宕起伏的情节,如何目前突然就把自己变成了那个等着被“接住”的可怜虫?我想起昨晚在宿舍群里,几个兄弟还在聊聊如何薅校花羊毛,那群家伙讲话也不带喘气的,随口提了一句“听说校花最近也在找”,我脑子一热就回复了一句“是啊,我最近也在找,求包养,求包养”。我就连启动想,万一哪天我在梦里确实遇到那个校花,她会不会也和这群人一样,一边吹着空调一边假装深沉地跟我讲话? 那种感觉确实挺荒诞的。我闭上眼,脑海里居然启动自动播放那条广告,声音还带着那种机械的、毫无感情的腔调。我记得那个场景:灯光亮起,校花穿着那件特别显白的白衬衫,手里捧着一束还没送出去的花,眼神清澈得能把人看穿。下一秒,画面就变黑了,只有一只手伸过来,包裹住了那个人的胳膊,紧接着,内容就变了——不再是那个清冷的校花,而是一个穿着卫衣、戴着耳机、正在疯狂点赞的“学长”账号。
那个账号的名字就叫“校草”,头像是一个超模。紧接着又是另一个账号:“校花”,名字更夸张,头像是一张不清楚的人脸,但那个声音听起来特别熟,像是从老音轨里一模一样地切出来的:“那兄弟,你的数据跑了吗?你的转化率够了吗?你的粉丝在线率达标了吗?” 我就在那儿听得云里雾里,彻底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怎么着的“掉马甲”大戏。 我猛地睁开眼,坐回椅子上,心脏还是怦怦直跳。我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掏出手机,屏幕显示的工夫是凌晨两点四十八分,而在我刚打开浏览器的那一秒钟,那条关于“校花”的推送已经彻底消亡,取而代之的是淘宝首页上“开学季”的横幅广告,还有几个群里的聊天框,里面都在发“记得买雨伞”和“记得带充电器”。 我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想这算法是不是针对学生党的?毕竟目前的年轻人,不管是做项目还是谈恋爱,都被裹挟在这个信息茧房里转得晕头转向。
我想起昨晚那个“学长”号,明明是个刚毕业的职场新人,如何一上来就自称“校草”?我就连能想象到他在哥们儿圈晒出的数据:入职面试、首单销售额、客户中意度评分。他讲话办事都是如此逻辑缜密的,连眼神都要计算好角度。 “这就是现实?”我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试着在备忘录里记下一个数字:昨晚失眠,从凌晨两点四十八分一直熬到四点四十五分。
然后在计算中又发现了一串怪的数字:1.5 秒,2.3 秒,4.1 秒。
这些数字忒像人了,不像数据。
我想起上次在图书馆做题时,看到一个题目问“要是一个人每 1.5 秒看一次手机,每天看手机多久”,我笑时被旁边的 TA 一眼看穿,笑得差点把卷子折了。 那个“校草”也真可怜,为了追求效率,居然把“女哥们儿”做成了一种能够量化分析的 KPI。他告诉我,只要把好感度提升了 0.1%,就能增添 0.5% 的潜在收益。我看着他一辈子在线的聊天框,突然认定自己的内心也在进行某种异化。我们都在追求“最优解”,只不过一个是用来验证商业模型,一个是用来验证情感回报。 我拿起手机,屏幕里那条推送又来了。
这次多了一个选项,叫“立即启动”。我犹豫了一秒,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最终点进了一个看起来更像个“学长”的账号,头像上写着“正在寻找搭伙伙伴”。 “你好,”我打字,语气尽量听起来就像是在推销一个去 tende 服务的方案,“我是做高客单价产品的,你最近数据如何样?” 对方回复得贼爽快:“您好,我是那个被算法追着跑的学校食堂志愿者。最近……仿佛有点忙不过来。
不过看在您如此会用的份上,我能够透露一个内幕:食堂实际上早就被秘密改造成了‘情感训练营’。
只要您愿意付费,就能吃上‘顶级爱’。隔壁桌那个‘校花’,目前正对着KPI 哭呢。” 我愣住了。脑子嗡的一下,所有的逻辑链条瞬间崩解。
原来我们一直当作那些所谓的“校园梗”、“校园恋爱脑”,不过是某种特定人群的集体潜意识投射,要么是互联网大厂为了流量精心编织的谎言。
那些看似无害的标题,那些让人想点进去获取安慰的链接,背后实际上是一份份精密的算计,一份份试图用情感数据来粉饰忒平的商业盘算。 我看着那个“校花”在屏幕里的倒影,突然认定有点晕。她不是特别冷,只是被算法套路得有些走调。她当作自己在追求自由,实际上她的自由全寄托在一个不会掉线的账号上;我当作自己在谈恋爱,实际上我在参与一场关于“转化率”的拉锯战。 我合上手机,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月亮出来了,照在空荡荡的床上,看起来冷清的挺,但我知道,今晚不会再有人来帮我接了。 我启动想象,要是有一天我也成了那个被喂饭的“校草”,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接收一条推送:“亲爱的大神,今晚的狗粮已经送达,请查收您的专属套餐……"到时候,我肯定也会像那个“学长”一样,一边回复“收到,已归档”,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下一次点击的位置。 我站起身,走向阳台。楼下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挺长,晃动得特别真。在这个数字化、数据化、数据驱动的时代,我们似乎都忘记了啥是纯粹的慢,啥是没有加料的快乐。我们都在追逐所谓的“最优解”,在数据的洪流里奔涌,却忘了自己是哪位。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窗户。
那里还亮着一盏挺久没开过的台灯,灯泡有些老旧,隐隐闪着微弱的蓝光。
突然,我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像是某种数据加载搞定的提示音,又像是心跳漏了一拍后的回响。 “晚安,”那个声音在空气里回荡,“晚安,一辈子在线的校草,晚安,在这个能够无限循环的梦里。” 我愣了一下,脚下的影子又启动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