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隔壁王叔的老伴儿最近总爱念叨家里的旧事,说家里那棵老李槐树又开花了,开得比往年早了一周,比那会儿还浓。
我想啊,要是王叔确实出事了,这树是不是该死得特别惨烈?可惜王叔还健在,只是听说他妈要是能看到这花,大约会哭得比哭丧脸更惨。
这一想着,心里头就堵得慌,仿佛有啥东西在肚子里打结,连呼吸都带着点滞涩。 实际上人在梦里见到亲人离世,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梦里被人从沙发上拽下来摔在地上,手里还紧攥着一把没捂热的生手帕。王叔可能是在梦里通病,总认定人老了,就像这树,归根结底是要落叶的。可看着王叔家院子里那满地的落叶,突然认定光怪陆离的,那些叶子都在等着被风一把一把吹走,连带着地上的泥巴、枯枝,就连旁边那只一直来不及躲闪的流浪猫,都在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后来在梦里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正推着那辆生锈的脚踏车往山上走,车轮里灌满了沙砾,翻过的土块一层层往下掉,每一层都像是个深不见底的坑。山那边的树影忽明忽暗,像极了王叔家那棵老槐树。风一吹,树影就晃,晃得我心里头一阵发虚。
突然,我看到一位穿着灰布长衫的老人在树下坐着,背影佝偻,手里还捏着一把枯草。我跪在他面前不敢动,想问问他是不是王叔,可是话还没说完,那位老人就眯起了眼,眼神忒浑浊了,看不清是笑还是哭。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富余零件,被硬生生地从树根拔出来,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大坑。 那个坑如何样呢?实际上也没啥好描述的。大约就像个没有底的黑洞,啥都倒进去了,连回忆里的灰尘也掉进去。我在那儿坐着,手里捏着那把枯草,感觉那枯草在和我握手,又像是在跟我告别。四周一片死寂,连呼吸都像是被啥无形的东西吸走了。
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从旁边探出来,用力把我往旁边拽,拽得我腰都断了。我爬起来,看到王叔正站在坑边,手里还攥着那把刚刚在梦里见过的枯草,问我:“梦里有树吗?” 王叔笑了,笑意里带着点苦涩。他说:“树哪有梦?人死啊,树没死,人没了,树就空了。就像这老槐树,人走了,树还能开,可人走了,这树也就确实空了。
你想想,人死了,树还在吗?树还在,树就不叫树了。” 这话听着是个道理,可像根木刺扎进心里,扎得连骨头都疼。我看着王叔,心里头咯噔一下,仿佛有啥东西在瞬间被抽离,剩下的只剩下一个庞大的空洞。
我想起那会儿看到王叔时,他一直把那句“明天”挂在嘴边,仿佛明天就能接着昨天,明天就能接着明天。可今天,王叔的“明天”如何不显得那么遥远,就连带着点灼烧感?梦里他总认定树老了,树老了,人迟早要死? 那个黑色的坑还在等着落灰,等着那些被遗忘的、该死的、该悲苦、该荒凉的、该被埋葬的东西。我仿佛看到了王叔躺在坑边,手里还拿着那把枯草,他在等我,像是要把我也一起扔进去,又怕我把他推出去。坑底如何如此宁静?连风都没有,连鸟都没有,连光都没有,只有那种庞大的、沉甸甸的孤独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后来,我梦见自己爬上了树梢,树皮粗糙得像老年的手,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岁月的血泪。我伸手去抓,触到的不是树叶,而是一片庞大的、漆黑的透明幕布。幕布后面是啥?我啥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凉意,像有人把整个夏天都抽干了,只留下一个被水浸透的、湿漉漉的深渊。我在那里站了许久,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团绿色的光,那是树根,是树,是生命力的证明。但我也知道,我抓不住那一片绿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风一吹,像雪片一样落下,覆盖那会儿,再也找不回来。 王叔拉着我往回走,手劲挺大,像是要把我拽进那个坑。我说:“叔,梦里有哪位吗?”王叔没讲话,只是把枯草塞回我手里,低声说:“梦里有哪位?梦里有哪位,他都在,他都在。可人没了,树就空了。你走吧,走吧,别管了。” 我点点头,心里头却慌得一批,像有啥东西在耳边尖叫。
那是一个庞大的、无声的尖叫,在梦里无数次被听到,却从未有人真正回应过。可王叔似乎认定我还在,又认定我不该走,便把他那只粗糙的大手按在我背上,用力地按住,像是怕我走了,怕我离开了那个坑,怕我离开了王叔,怕这个梦,怕这个被遗忘的世界,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终止了。 我后来醒来的时候,窗外正好刮起一阵大风。我摸了摸床头,那把枯草还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体温。王叔的葬礼还没终止,他们正坐在老槐树下,那棵树又开了一朵花,开得比往年早,比往年更浓。风一吹,花舞起来,像是在替王叔的花,替我那个在梦里被抽离的世界,替我那个在梦里被遗忘的、该死的、该悲苦的、该荒凉的、该被埋葬的、该被遗忘的、该被埋葬的、该被埋葬的、该被埋葬的……世界,再也不会宁静了。 那个坑还在等着落灰,等着那些被遗忘的、该死的、该悲苦、该荒凉的、该被埋葬的东西。我仿佛看到了王叔躺在坑边,手里还拿着那把枯草,他在等我,像是要把我也一起扔进去,又怕我把他推出去。坑底如何如此宁静?连风都没有,连鸟都没有,连光都没有,只有那种庞大的、沉甸甸的孤独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后来我梦见自己爬上了树梢,树皮粗糙得像老年的手,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岁月的血泪。我伸手去抓,触到的不是树叶,而是一片庞大的、漆黑的透明幕布。幕布后面是啥?我啥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凉意,像有人把整个夏天都抽干了,只留下一个被水浸透的、湿漉漉的深渊。我在那里站了许久,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团绿色的光,那是树根,是树,是生命力的证明。但我也知道,我抓不住那一片绿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风一吹,像雪片一样落下,覆盖那会儿,再也找不回来。 王叔拉着我往回走,手劲挺大,像是要把我拽进那个坑。我说:“叔,梦里有哪位吗?”王叔没讲话,只是把枯草塞回我手里,低声说:“梦里有哪位?梦里有哪位,他都在,他都在。可人没了,树就空了。你走吧,走吧,别管了。” 我点点头,心里头却慌得一批,像有啥东西在耳边尖叫。
那是一个庞大的、无声的尖叫,在梦里无数次被听到,却从未有人真正回应过。可王叔似乎认定我还在,又认定我不该走,便把他那只粗糙的大手按在我背上,用力地按住,像是怕我走了,怕我离开了那个坑,怕我离开了王叔,怕这个梦,怕这个被遗忘的世界,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终止了。 我后来醒来的时候,窗外正好刮起一阵大风。我摸了摸床头,那把枯草还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体温。王叔的葬礼还没终止,他们正坐在老槐树下,那棵树又开了一朵花,开得比往年早,比往年更浓。风一吹,花舞起来,像是在替王叔的花,替我那个在梦里被抽离的世界,替我那个在梦里被遗忘的、该死的、该悲苦的、该荒凉的、该被埋葬的、该被遗忘的、该被埋葬的、该被埋葬的……世界,再也不会宁静了。